過了兩天，綠蘿還在原地，葉子比來的時候更精神了。
孫玉蘭沒有給它澆水，也不知道是誰澆的。
小禾說不是她，小林說她來的時候綠蘿就是溼的。她站在收銀臺旁邊看著那盆綠蘿發了會兒呆，它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和店裡的深海藍和暖白色配在一起，出乎意料地和諧。
手機震了。是林琳。
“蘭蘭！快看某博！有人把我們之前那條品牌宣傳片翻出來了，好多大V在轉！”
那條三分鐘的片子，沒有明星，沒有大製作，連一個完整的臺詞都沒有。
有的人說看哭了，好多的人說想起了自己剛畢業的時候，還有人說“那個在城中村寫卡片的女孩，是我”。
孫玉蘭看了一會兒那些評論，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幹活。
下午的時候店裡來了一個人。
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樸素，手裡拎著一個布袋。
她在那面襪子牆前站了很久，一雙一雙地看過去，最後拿起一雙深海藍的男款襪子，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面料標籤，又看了看刺繡的針腳。
“你好，這雙襪子多少錢？”
孫玉蘭走過去：“二十九塊九。”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把襪子放回去了，又在牆前站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又放回去。
孫玉蘭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她看出來這個人不是來逛街的，是來做一件很艱難的決定。過了一會兒女人終於開口了。
“姑娘，我兒子在外地上大學，下個月過生日。我想給他買雙好一點的襪子，但是……二十九塊九，有點貴。有沒有便宜一點的？”
孫玉蘭看著她，看著她那有些褪色衣領，看著她拎著的那個布袋。
是那種超市購物送的，用了很久，邊角己經磨毛了。她看著那雙眼裡的猶豫和不捨。
“阿姨，這雙襪子今天特價，十九塊九。你要不要？”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今天剛好做活動，就今天一天。”
女人趕緊把那雙深海藍的襪子拿到收銀臺結了賬，從布袋裡掏出一把零錢，一張一張地數，五塊、十塊、二十塊，湊夠了十九塊九。
孫玉蘭幫她包好，多放了一張品牌卡片，卡片上寫著：“一雙襪子，一份心意。願你走多遠，都記得有人在家等你。”
女人接過袋子低頭看了那張卡片幾秒鐘，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了。
“姑娘，謝謝你。我兒子要是喜歡，我下次再來買。”
她走後孫玉蘭站在收銀臺後面，看了一眼那雙深海藍襪子的銷售記錄。
今天沒有特價活動，十九塊九的差價是她自己貼的。小禾從倉庫裡出來，看到了剛才那一幕，沒有說話，走過來默默地幫她整理收銀臺上的零錢。
“姐，你每個月都要貼不少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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