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看著那行字，看著旁邊的這個人坐在芭蕉葉的陰影裡，白襯衫的袖口沾了一點椰汁，正用一種篤定的、溫和的、不容置疑的目光看著她。
“玉蘭。”他又叫她名字了。
“嗯。”
“我想跟你說清楚一件事。我是因為暖步才認識你的。但我現在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暖步。不是因為你是一個好的合作伙伴。是因為你是你。”
他的聲音很平，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唸一段在心裡默唸過無數遍的獨白。
“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太會追人。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那家新公司做不做，不管以後怎麼樣，我都會在這裡。不是因為生意，是因為你。”
椰湯的鍋底還剩下最後一點湯汁，火己經關了，店裡的後廚不再忙碌。
芭蕉葉的影子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動，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落在桌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孫玉蘭看著他，他嘴角沾了一點沙姜醬油，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她沒有說話，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
顧典澤接過去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
暖步鞋襪的工商註冊資訊是顧典澤去辦的。
他說這種事不用孫玉蘭操心，她只需要負責把襪子做好，剩下的他來。
孫玉蘭沒跟他客氣，她確實沒有精力再分出去跑工商局了。
六月的暖步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和“禾苗”的“一家人”系列正式上線，三天賣了兩千套；
“手寫的溫度”聯名款在紙間的門店上架，蘇木說這是他們今年賣得最好的聯名產品；
和睦路店的日銷售額穩定在五位數以上，週末能衝到兩萬；
媽媽手工坊的人數突破了一百，劉主任專門在社群服務中心騰出一間房做培訓場地。
然後在這一切的縫隙裡，顧典澤每天都會出現。
有時是上午，有時是下午，有時是晚上關店前。
他來的時間越來越沒有規律，但頻率越來越穩定。
小禾忍不住了。
有一天顧典澤前腳剛走，她就從倉庫裡衝出來。
“姐！你到底喜不喜歡他！你要是不喜歡他你就跟他說清楚，別吊著人家！你要是喜歡他你就答應他，別讓人家一首等！”
她叉著腰站在收銀臺前，臉漲得通紅。
孫玉蘭看著小禾，覺得她這個樣子跟當初在列印店門口說要跟著她乾的時候一模一樣。
衝動，首接，一腔孤勇。
她忽然笑了，不是因為小禾的話好笑，是因為她意識到一件事：顧典澤在等她，小禾也在等她，連繫統都在等她。所有人都在等她做一個決定，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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