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和她店裡的品牌色一樣。
他不確定她會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但他還是穿了。
他手裡沒有拿咖啡,沒有拿可頌,什麼都沒有拿。
他在休息區坐下來,安靜地等她忙完。
店裡還有零星幾個客人,有人在襪子牆前拍照,有人在收銀臺結賬,有人在留言本上寫字。
這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只有顧典澤知道今天不一樣。
他的坐姿不像平時那麼放鬆,背挺得很首,手指沒有在桌布上畫圈,交握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後一個客人走了。
小禾從倉庫裡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林琳在門口朝裡面張望了一下,被小禾拽走了。
小林在角落裡收拾東西,陳小鹿把客服後臺關掉,她們默契地、悄悄地、用不打擾任何人的方式撤離了店裡。
門關上的那一刻,店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孫玉蘭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在顧典澤對面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原木色的小圓桌,桌上放著一盆綠蘿,葉片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那片新葉子己經完全長大了,和其他葉子擠在一起,鬱鬱蔥蔥的,像一個小小的綠色的雲。
“你想說什麼?”顧典澤的聲音比平時低。
孫玉蘭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她做了一件顧典澤沒想到的事。
她伸出手,越過那盆綠蘿,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指細長,指腹上有寫卡片磨出的薄繭。
她的手很暖。
“顧典澤,我喜歡你。”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像在唸一份合同,像在確認一個條款,“是因為,你抱著小女孩幫她拿襪子的時候,是因為你在路燈下等我關燈的時候,是因為你說‘你不需要成為我,你需要成為更好的版本的你自己’的時候。是因為你是你。”
顧典澤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她握著他的那隻手,看了很久。
久到孫玉蘭以為他沒有聽到,想再說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停了一下。
“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他沒有說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孫玉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站起來繞過那盆綠蘿,在他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休息區的那把長椅上,肩膀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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