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把手機拿回來，面不改色地說：“營業執照。”
“我知道是營業執照！但是你和他的名字寫在一張紙上，這和領證有什麼區別！”小禾的聲音在店裡迴盪，幾個正在挑襪子的客人轉過頭來看著她們。
孫玉蘭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整理襪子，臉上一片雲淡風輕但耳根有點發熱。
小禾沒有看錯。
那確實是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寫在同一張紙上，蓋著同一個公章。
這不是結婚證，但對於她和他來說，這比結婚證更鄭重。
結婚證是一份關於感情的契約，而這份營業執照是一份關於人生的契約。
他們把各自的事業、未來、名字寫在了同一張紙上。這比“我願意”三個字更具體，比一枚戒指更沉重。
晚上顧典澤來接她的時候，雨還在下。
他撐著傘站在店門口，深藍色的襯衫被雨水打溼了肩膀。
孫玉蘭鎖好門轉過身，看到他手裡的傘明顯偏向她這一邊，自己的半邊身子都在雨裡。
“執照辦好了。”他說。
“我看到了。”
“你不高興？”
“高興。”孫玉蘭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肩膀，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但你沒有必要淋雨。”
顧典澤握著傘柄的手沒有動，傘還是偏向她那邊。
“我想讓你少淋一點。”
孫玉蘭沒有再推那把傘，兩個人並肩走在和睦路上，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右肩的襯衫顏色越來越深，她左邊最靠近他的那一側是乾的。
她想，這個人對自己的淋溼比對她的淋溼要遲鈍得多，而她對這種遲鈍沒有免疫力。
上車之後他從後座拿出一個袋子，裡面是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
“你褲腳溼了，墊在座位上，彆著涼。”
她接過來鋪在座位上，棉質的毯子柔軟溫暖，帶著洗衣液的味道。她看了一眼他的褲腳，比她溼得多，但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
車子駛入雨夜，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孫玉蘭靠在座椅上，毯子蓋著腿，空調溫度剛好，音響裡放著一首她沒聽過的歌，男聲低沉溫柔。
她忽然覺得這種舒適感有點危險。
是心理上的危險。
“顧典澤。”她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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