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典澤熄了火，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聽著雨點敲打車頂的聲音。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手背覆手背，溫度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傳遞。
“我上去了。”
“好。”
她把手收回來，推開車門。
雨聲一下子湧進來，把車裡的安靜撕開一個口子。
顧典澤也推開了他那邊的車門，撐著傘繞過來，在她下車之前己經把傘撐在了她頭頂。
肩膀在幾秒之內就被雨水打溼了，深藍色的襯衫變成了黑色。
“你不用每次都要送我上樓。”孫玉蘭站在傘下，看著他被打溼的肩膀說。
“我知道。”他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但我還是想送。”
他們一起走過小區的花園，雨中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被雨水打溼後變得若有若無。
路燈的光透過雨幕變得朦朧，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走到單元門口，孫玉蘭停下來，轉過身面對他。
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在他們之間形成一道小小的水簾。
“顧典澤，新公司的事，我想跟你定一個規矩。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在辦公室裡，你是顧總，我是孫總。出了辦公室，你是顧典澤，我是孫玉蘭。你能做到嗎？”
顧典澤看著她，雨水從他的額髮上滴下來，順著鼻樑滑落。
他沒有伸手去擦，只是點了點頭。“我能。你呢？”
“我也能。”
她轉身刷了門禁卡，推開單元門走進去，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撐著傘站在雨裡，襯衫溼透了貼在身上，但他在笑。
因為被她信任而開心。
“你回去吧！別淋感冒了！”她隔著單元門的玻璃喊。
他朝她揮了揮手，轉身走回雨裡。
她站在門廳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園的拐角處，然後轉身上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的嘴角是翹著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弧度，沒有把它按下去。
第二天是晴天。
孫玉蘭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闊腿褲，那雙己經穿得很合腳的棕色短靴。
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用了一個深海藍色的髮夾別在耳後。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想起了第一次去見張薇的時候，借了小禾的褲子和鞋。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有，現在她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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