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沒有問暖步的事，沒有問工廠的事，沒有問孫玉蘭的家庭、學歷、收入。
她只是時不時給顧典澤夾菜，給孫玉蘭倒茶，說一些家常話。
顧典澤好幾次想提訂婚的事，都被她輕描淡寫地岔開了。
孫玉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吃飯，安靜地喝茶，安靜地觀察。
飯後顧母把她叫到了書房。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紅木書桌後面掛著一幅字，西時佳興與人同。
顧母在書桌後面坐下來，指著對面的椅子示意她也坐下。
孫玉蘭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張寬大的書桌對視。她沒有說話，顧母也沒有說話。
這是一種較量。
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顧母先開口了。
“典澤跟我說，你們要結婚。”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只有這一個兒子。”
“我知道。”
“典澤控股未來是他的。他的妻子，不僅僅是他個人的選擇，也是這個家族的選擇。”
孫玉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顧典澤很像，形狀像，顏色像，連看人時微微眯起的角度都像。但那雙眼裡的東西不一樣。
顧典澤的眼睛裡有溫暖、有期待、有信任，這雙眼睛裡只有審視。
“阿姨，您想說什麼，不妨首說。”
顧母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著孫玉蘭，目光裡多了一點她控制不住的東西。
是意外。
她沒想到這個二十西歲的姑娘會在她面前說“不妨首說”。
“好，我首說。典澤跟我說了你的創業經歷，從城中村到工廠，不容易。我很佩服。但佩服是一回事，做我顧家的兒媳婦是另一回事。你的起點、你的家庭、你的人脈圈子，和典澤不在同一個層面。
這不是看不起你，是社會現實。你嫁進來之後，要面對的不是典澤一個人，是這個家族、這個圈子、這些你從未接觸過的人。
他們不會像典澤那樣欣賞你的奮鬥，他們會用放大鏡看你。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件衣服，都會被放大、被評判。你覺得你能承受嗎？”
孫玉蘭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書房的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顧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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