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孫玉蘭睡在原主的房間裡。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牆上貼著發黃的海報,書桌上還擺著高中時的課本。
她坐在床邊環顧西周,窗外是縣城的夜景。
沒有海城那麼璀璨,稀稀落落的燈火散落在山的輪廓裡,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手機亮了,顧典澤的訊息:
“到了嗎?情況怎麼樣?”
她靠在床頭打了很久的字:
“到了。我爸腦梗,還在住院,情況不太樂觀。我這幾天可能要待在這裡,店和工廠你幫我盯著。”
發完之後她又加了一句:“綠蘿記得澆水。和睦路那盆和工廠那盆都要澆。”
顧典澤的回覆很簡單:“好。交給我。等你回來。”
她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起很多事情。
現在她有家人了。
不是一個,是三個。
母親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等她,父親躺在病床上握著她的手,弟弟在外地讀高中,明天才能趕回來。這個家不富裕,不體面,甚至不完整,但它是她的。
她繼承了這具身體,也繼承了這個家,繼承了它的貧窮、它的疾病、它的牽掛,也繼承了這個家裡每一個人的體溫和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孫玉蘭每天都在醫院裡。
幫母親打飯、陪父親做康復訓練、和醫生溝通治療方案。
父親在第三天醒過來了,睜開眼睛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
“蘭蘭,你回來啦?你的襪子賣得怎麼樣了?”聲音很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孫玉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賣得很好,爸。我的襪子現在在很多個城市都有賣。”
父親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欣慰的笑。
“我就知道我閨女有出息。”
母親在旁邊抹眼淚。
弟弟站在門口,十七歲的男孩,己經比她高了,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樣子還是一個孩子。孫玉蘭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多好的弟弟。
弟弟看著她,小聲叫了一句“姐”,聲音有點抖。
“爸沒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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