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可能是某次打電話的時候顧典澤來送咖啡,不經意地說了一句什麼被母親聽到了,然後母親轉述給了父親。
她沒有否認,她不想否認。
“嗯,交了。他叫顧典澤。人很好,對我很好。”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孫玉蘭沒想到的話:“他對你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第十二天是週日,顧典澤來了。
沒有提前告訴她,自己買了機票,轉了車,打聽著找到了這家縣醫院。
他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孫玉蘭正在給父親擦手,抬頭看到門口那個穿深藍色T恤、手裡拎著果籃和營養品的人,整個人愣住了。
他從海城飛了三個小時,轉了一個半小時大巴,再打車到縣城,找到這家藏在巷子裡的醫院,出現在她的病房門口。
他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這種小縣城的、牆皮脫落的、走廊燈管壞了一半的醫院,但他來了。
“你怎麼來了?”她站起來,手從父親的手上鬆開。
“你說家裡有事,我就來了。”他走進來,把果籃和營養品放在床頭櫃上,轉過身對著病床上的老人微微鞠了一躬。
“叔叔好,我是顧典澤,蘭蘭的男朋友。對不起,來得匆忙,沒帶什麼好東西。”
父親半躺在床上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頭看向孫玉蘭。
母親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顯然被這個突然出現在面前、拎著果籃和營養品、西裝革履但到了這種地方的白淨男人驚到了。
弟弟站在牆角,眼睛瞪得溜圓。
“小夥子,你是做什麼的?”父親的聲音還是很虛弱,但每個字都問得很認真。
“做鞋墊的。和蘭蘭一起做襪子和鞋墊,暖步鞋襪。”
父親點了點頭,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鞋墊”和“暖步鞋襪”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和蘭蘭一起”。
他看了看顧典澤,又看了看孫玉蘭。
“好好好,一起好。”
那天晚上顧典澤沒有走。
他在醫院附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來,第二天一早就來了。
孫玉蘭陪父親做康復訓練的時候,他在旁邊幫忙扶著輪椅。
母親去打飯的時候,他接過飯盒說“阿姨我去吧,您休息”。
弟弟跟他聊天說了大學想學什麼專業,他認真聽了,還給了自己的建議。
下午的時候孫玉蘭和顧典澤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走廊很安靜,陽光從窗子落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孫玉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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