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院子裡的爭吵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三個女人大概是吵累了，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只留下桂花樹下的一片狼藉。
一個摔碎的花盆、幾張散落的紙片、還有一隻不知道誰掉的拖鞋。
夜深了。
孫玉岩心裡孫玉蘭，己經開始佈局下一階段的計劃。
王姐、劉姐、馬管家，這三個人是他的眼線和盾牌。他們會在每一個日常細節中，不動聲色地收緊這張網。
而他要做的，就是從三個女人內部打破她們的同盟。最好的突破口，就是最沉不住氣的那一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著，嘴角緩緩浮起一個笑容。
他拿起手機，給陳景明發了條訊息：“老陳，最近有沒有空？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陳景明的回覆幾乎是秒到：“隨時有空。什麼事？”
“明天見面說。”
孫玉巖約趙小雅“弟弟”見面的地方，選在青城市中心一家老牌粵菜館。
這家館子開了二十多年，門面不大，裝修也不算豪華，但菜品地道，包廂私密，是孫玉巖早年談生意時常來的地方。老闆娘認得他，見他進門，立刻笑著迎上來：“孫總，老位置給您留好了，樓上靠窗那間。”
“謝謝。”孫玉巖點點頭，帶著趙小雅上了樓。
趙小雅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淡藍色連衣裙，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看起來端莊大方。但她握著手包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不自覺地用力收緊，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不知道孫玉巖為什麼突然要見她弟弟。
兩天前，孫玉巖在早餐桌上突然提起這件事，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一問：
“小雅，你上次說你弟弟欠了債，現在怎麼樣了？要不我出面，幫你弟弟跟債主談談？我在青城這麼多年，多少認識幾個人，總比你弟弟一個人扛著強。”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心，又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決方案。
趙小雅根本沒法拒絕。
一個真正擔心弟弟的姐姐，怎麼可能拒絕這樣的幫助？
可她根本就沒有弟弟。
那天晚上，她躲在衛生間裡，壓低聲音給趙某龍打了個電話。
兩人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讓趙某龍冒充她弟弟赴約。反正孫玉巖沒見過她弟弟，隨便找個人演一場，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就行。至於以後？以後再想辦法。
“記住，你叫趙明，是我親弟弟，在老家開了一家建材店，前幾年生意虧了，欠了高利貸。”趙小雅在電話裡反覆叮囑，“千萬別說漏嘴了。這老頭精得很，你小心點。”
趙某龍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演戲我在行。”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飯局。
孫玉巖坐在包廂主位上，不緊不慢地翻著選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