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退休教授。
他點了一壺普洱，又挑了幾道招牌菜，然後合上選單，看向趙小雅，笑容溫和：“你弟弟什麼時候到？”
“應該快了，我發訊息問問他。”趙小雅連忙掏出手機，低頭打字。螢幕上，她給趙某龍連發了三條訊息，每條都帶著感嘆號：“到哪了？別遲到！千萬別遲到！”
“到了到了，在樓下。”趙某龍的回覆總算讓她鬆了口氣。
幾分鐘後，包廂門被敲響了。
服務員拉開門，一個穿著廉價西裝、頭髮用髮膠抹得油亮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大概三十歲左右，身材中等，臉型偏瘦，顴骨有點高，眼角微微下垂，看起來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苦相。
他進門後先是快速掃了一圈包廂，目光在孫玉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快步走向趙小雅，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姐！”
“小……小明，你來了。”趙小雅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站起來跟他擁抱了一下，然後轉身向孫玉巖介紹，“孫哥，這就是我弟弟，趙明。”
“孫總好，孫總好。”趙某龍點頭哈腰地伸出手，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當當，“常聽我姐提起您，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孫總比照片上年輕多了，氣色真好。”
“坐吧。”孫玉巖跟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對服務員點了點頭，“上菜吧。”
服務員應聲退了出去。包廂裡只剩下三個人，氣氛忽然安靜了一瞬。
趙某龍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捱了半邊，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隨時準備站起來鞠躬的姿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幾滴茶水濺在了桌布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連忙抽了張紙巾去擦，動作慌亂而笨拙。
孫玉巖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真相之眼己啟動。目標人物：趙某龍，年齡30歲，職業：無業，以賭博為生，當前負債238萬元（其中高利貸本金80萬，利息滾至158萬），與趙小雅保持地下戀情關係己三年。此人曾因賭博鬥毆被治安拘留兩次，無固定收入來源，近半年主要經濟來源為趙小雅從孫玉巖處獲取的“零花錢”。】
“趙先生做什麼生意的？”孫玉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建材，建材。”趙某龍按照趙小雅教他的話回答，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搓著桌布邊緣，“在老家開了個小建材店，前幾年行情好的時候還行，這幾年房地產不景氣，生意就……”他嘆了口氣，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虧了不少。”
“建材生意不好做啊。”孫玉巖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我前幾年跟幾個做建材的朋友聊過，他們說現在競爭太激烈，小門店很難活下去。你主要做什麼品類？瓷磚？衛浴？還是管材？”
趙某龍明顯示卡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了趙小雅一眼，趙小雅正在給他使眼色，但那個眼色的意思他根本沒看懂。
“都……都做一點。”他含糊地回答道，“主要是瓷磚和衛浴，管材也有一點。”
“哦？”孫玉巖挑了挑眉，“那你應該認識老周吧？老周是青城最大的瓷磚批發商，做了二十多年了，整個華東地區的建材市場都跟他有關係。你要是跟他合作過，讓他幫你說句話，債主那邊多少能給幾分面子。”
趙某龍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知道什麼老周。
他甚至不知道青城的建材市場在哪裡。他這輩子除了賭博，唯一熟悉的東西就是麻將牌和撲克牌。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