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畫面撞在一起，撞得他眼底發熱。
江中心傳來孫玉蘭的聲音，己經帶著哭腔：“魏畢！救我！”
船己經沉了一半，冰冷的江水漫到了她的胸口，凍得她嘴唇發紫，聲音都在發抖。
魏畢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炸開。
是一種從骨頭縫裡迸出來的力量。
他在某個瞬間突然明白了：
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失去力氣，只是習慣了被人按住，習慣了順從，習慣了在別人的陰影裡瑟縮。
但今天不行。
他猛地睜開眼睛，雙臂往外狠狠一掙。
身後的打手完全沒料到這個剛才還乖乖被按著的人會突然爆發。
魏畢的力量來得太快太猛，左臂脫出的瞬間肘部狠狠撞在那個打手的鼻樑上，脆響伴隨著慘叫聲，打手捂著鼻子踉蹌後退了兩步。
等第二個打手反應過來想要按住他時，魏畢己經甩掉了外套，甩掉了鞋子，像一道離弦的箭一樣衝向江邊，躍過堤壩的欄杆，轟然扎進冰冷的江水裡。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他。
冬夜的江水冷得像刀，一寸寸割著皮膚。可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只知道拼命往前劃。
划向那艘己經快被江水淹沒的小木船。
孫玉蘭的半個身子都己經沉在水裡了。
她看見魏畢扎進江裡，看見他朝自己游來，眼淚掉得更兇了，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魏畢……”
袁玫叼著煙站起身，眯著眼看著江面上的水花，沉默了幾秒。
“居然真的跳了。”她彈掉菸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玩味，“還挺能掙。”
姜羽深站在原地，看著江面上那道劈開波浪的身影越遊越遠，臉上的從容一點一點碎裂。
他伸手，從袁玫指間拿走那支還在燃著的悶煙，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灌進肺裡，帶著一股焦灼的苦澀，嗆得他眼眶發紅。
他把菸頭扔在腳下，用皮鞋碾滅，火星在水泥地上濺開，轉瞬即熄。
然後他開始脫救生衣。
繫帶被他扯得噼啪作響，打手愣在旁邊，手裡的備用救生衣還舉在半空，不知道該收還是該遞。
姜羽深把救生衣甩在地上，彎腰撿起扔在石墩上的黑色大衣，動作利落地穿上，拉了拉領口，繫上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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