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看著他這副模樣，握著麻醉槍的手微微鬆了鬆，終究還是別過臉：
路是他自己選的，苦果，也該由他自己嘗。
“我不會對你動手。你走吧，帶著他們，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魏畢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孫玉蘭，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角，卻又不敢，只是哽咽著：
“孫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你都忘了嗎？我們說過要守著彼此，過一輩子的……”
“忘了。”孫玉蘭斬釘截鐵，“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她轉身走到前臺，整理桌臺：“明天一早，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
魏畢看著地上的兩人，又看著孫玉蘭冰冷的背影，眼淚掉得更兇。
卻終究還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姜羽深和宋溪珍身邊，搖醒他們，他們因為只被孫玉蘭打了兩槍，迷迷糊糊醒來。
他費力地扶起兩人，一步一步朝著他們的客房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很沉，半道突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孫姐，對不起。還有，我……”
話音落，他繼續走離，姜羽深和宋溪珍靠著他。
海風從落地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在臉上，孫玉蘭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己爬滿了淚水。
她抬手擦去眼淚。
天快亮時，她走到廚房，煮了一碗八寶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著。
粥還是甜的，可身邊，卻再也沒有那個陪她喝粥的人了。
喝完粥，孫玉蘭站在海邊，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看著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像話。
海風拂過她的頭髮，帶著鹹溼的溫柔，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擦去眼角最後一滴淚。
十一個月後的初冬，鄰市民宿行業交流會的會場燈火通明，衣香鬢影間滿是寒暄與攀談。
孫玉蘭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裡交流經驗，目光掃過角落時，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道熟悉的身影裡：
是姜羽深。
他比上次見面憔悴了太多，眼窩深陷，胡茬冒了一層，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穿在身上卻透著幾分頹然。
獨自坐在吧檯角落抽悶煙，面前擺著空了的檸檬水，身邊沒有宋溪珍的嬌俏，也沒有魏畢的怯懦，只有一室喧囂襯得他格外孤單。
孫玉蘭頓了幾秒，終究還是端著酒杯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他面前的吧檯，抬了抬杯沿：
“姜總，好久不見。”
他抬眼，看清是她時，眼底的渾濁散了幾分，愣了愣才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抬手拿起沒水的檸檬水，與她碰了碰杯：
“我，沒想到你會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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