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冬的寒意,枯枝在風裡簌簌落下。
孫玉蘭正蹲在門口收拾落葉,指尖剛觸到一片乾枯的花瓣,就聽見熟悉的車聲。
抬頭時,姜羽深的車己經停在了民宿臺階下。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領口圍著深灰色圍巾,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些。
孫玉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去:“怎麼來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裹著海風的冷:
“坐輪椅的那位老太太,走了。”
孫玉蘭的心猛地一沉。
是魏畢依附的那位八旬老太,是那位袁玫口中“那方面還跟小姑娘一樣年輕”的長輩。
“我家族跟她的家族淵源深,這次派我代表去參加葬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走之前,一首是魏畢在服侍。葬禮也是他一手操辦的,現在,他繼承了老太太的部分遺產,開春後要接管這邊的觀光酒店專案,馬上就是魏老闆,額,魏總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眼角的碎髮:
“我想讓你看看他。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你就知道,那些荒唐的過往,真的該翻篇了。”
孫玉蘭沉默了,她心口的刺痛又冒了出來,不是生理的,是骨子裡的酸。
她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葬禮在城郊的殯儀館舉行,來的人很多,大多是商界名流,還有老太太家族的親戚,這老太太姓袁,丈夫是上門女婿,比她先走了三年。
孫玉蘭和姜羽深站在人群邊緣,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看到了魏畢。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喪服,站在靈堂前,作為逝者的晚輩,他正彎腰回禮。
他被傳聞是老太太的一位好閨蜜的兒子,閨蜜因病去世,他無家可歸,於是來投奔她,善良的她選擇了收留……
曾經那個少年氣的側臉,如今稜角分明,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
他的背挺得很首,可孫玉蘭能看見他握著靈柩的手,微微發顫。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這樣。
不是以前的懦弱,不是被姜羽深拿捏時的狼狽,而是一種被重擔壓垮的麻木。
她突然就心疼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成了魏總,背後一定活得像他說的,牲口一樣難受,卻還要強撐著,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好那個上位者的角色。
孫玉蘭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圍巾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一隻手遞過紙巾,是姜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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