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孫玉蘭是被魏畢輕輕搖醒的。
他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紅，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
“快起來吧，該去民宿上班了。”
孫玉蘭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魏畢己經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了床頭。
“你怎麼都不設定鬧鐘了？”魏畢好奇地問，指尖碰了碰孫玉蘭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孫玉蘭嘆了口氣，伸手攏了攏凌亂的頭髮：“睡不好，夜裡總醒，後來索性就取消了鬧鐘，醒了就躺著發呆，到點再去上班。”
話音剛落，他突然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她的肩頭，浸溼了衣衫。
“我也是。”
他哽咽著，帶著無盡的委屈，“以前每天五點就得起來，去服侍老太太，給她洗澡、擦身，還要像小鳥一樣吹口哨逗她開心。”
說著，他鬆開她一點，仰起頭，吹了一段口哨。
旋律很歡快，像清晨林間的鳥鳴，可聽在孫玉蘭耳裡，卻字字句句都透著刺骨的酸楚。
孫玉蘭看著魏畢眼底未乾的淚，她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他看到她哭，口哨聲戛然而止，伸手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他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的臉頰，帶著眼淚的鹹澀，反覆呢喃著：
“對不起，讓你跟著我難過了。”
情緒稍微平復了些，孫玉蘭抬手撫摸著魏畢的後背，輕聲說：“以後，別再吹這個口哨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洶湧而出，混著鼻涕一起往下淌，狼狽又可憐。
孫玉蘭沒有嫌棄，抬手拉起衣袖，輕輕替他擦乾淨臉上的淚和鼻涕。
“都過去了，以後不用再那樣了。”
他靠在她的懷裡，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哭了很久，首到眼淚漸漸止住，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我再也不用五點起床了，再也不用吹口哨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以後，我只想陪著你，過安穩的日子。”
孫玉蘭拍了拍他的背，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抱著。
有些痛苦，不是一句“都過去了”就能輕易抹去的，但此刻，這份彼此依偎的溫暖，或許就是治癒一切的開始。
等他徹底平復下來，她起身換好衣服，準備去民宿。
他跟在她身後，替她拎起包：“我送你去，下班我來接你。”
她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房間。
清晨的海風帶著清新的涼意，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不少。
巷口的早點鋪己經開了門，飄來陣陣香氣，魏畢拉著孫玉蘭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腳步堅定而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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