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畢站在門廊裡,雪花落在他沒有戴帽子的頭頂上,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還溼著的髮梢上。
他沒有動。
劉駿的車消失在街角的雪幕裡。
孫玉蘭做了一個決定。
她在晚飯後跟魏畢說,她要單獨出去一趟,去溫城總醫院拿一份劉駿落在那裡的病歷影印件。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平淡,像在說“我去超市買瓶醬油”。
魏畢靠在沙發上看手機,頭也沒抬。
“好,路上小心。雪還沒停,開慢點。”
他甚至沒有問是哪個科室、哪份病歷、為什麼要她親自去拿而不是讓劉駿下次帶來。
她需要單獨去,就是有單獨去的理由。
他不需要追問。
孫玉蘭拿起車鑰匙,穿上羽絨服,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但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的眼睛沒有在看手機,他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方:病房門的方向。
他在等。
她輕輕關上門。
車子駛出別墅車道的時候,雪己經小了,從傾瀉變成了飄灑,雨刷每隔十幾秒掃一次擋風玻璃,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
她沒有去溫城總醫院。
她把車開到了溫城西區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停車場。
把車停在一個遠離入口,周圍沒有其他車輛的位置,熄了火,拿出手機,撥通了趙阿姨寫給她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
然後一個蒼老的男性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你找門羅?”
孫玉蘭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門羅教授您好,我叫孫玉蘭,是趙敏芳女士介紹我聯絡您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能聽到老人呼吸的聲音,不算平穩,有一點點像是慢性肺病患者的那種帶著輕微雜音的呼吸節律。
“敏芳。”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有一點溫度,“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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