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輕輕走回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坐在沙發上。
落地窗外,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整個街區都安靜極了,冬夜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遠方偶爾傳來一兩聲隱約的汽車引擎聲,很快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裡。
客廳的鐘敲響了十二下。
新的一年到了。
而在病房裡,魏畢摘下藍牙耳機,把它放回充電倉。
他站起身,幫姜羽深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了一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話。
魏畢對他露出一個壞笑,然後關掉床頭燈,輕輕帶上了病房的門。
走廊裡,孫玉蘭站在那裡等他,手裡端著兩杯熱好的牛奶。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他,杯壁的溫度透過陶瓷傳到掌心,在深冬的夜,溫暖人心。
“辛苦了。”她說。
魏畢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笑起來的樣子像個孩子:
“不辛苦,都是為了減輕責罰,這點算不上苦。”
他們並肩走過走廊,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經過客廳那扇落地窗的時候,魏畢忽然停下來,看著窗外重新下起來的雪,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等雪停了,應該會很好看。”
孫玉蘭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夜色中的溫城安靜而潔白,像一張等待被書寫的紙。
而新年的第一場雪,正在無聲地落下。
房間裡的暖氣片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是那種老式水暖系統在深夜特有的聲響。
孫玉蘭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習慣性地往右邊翻了個身,手臂伸出去,撲了個空。
被子那一側是涼的。
她撐起身子,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
凌晨一點西十七分。
魏畢的枕頭上有他睡過的凹痕,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她坐在床邊發了幾秒鐘的呆,然後披上那件厚實的法蘭絨睡袍,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輕推開了臥室的門。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是床頭燈的顏色,暖黃的,不是監護儀那種冷冰冰的藍綠色。
孫玉蘭沒有出聲,腳步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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