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的動作很認真，手腕穩定地畫著圈，和中午她用破餃子逗姜羽深的時候如出一轍。
孫玉蘭無聲地推開門，腳步像貓一樣輕，走到魏畢身後。
他完全沒有察覺。
他太專注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隻手帕和姜羽深的鼻子之間，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楚。
她在他身後站了兩秒鐘，然後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
魏畢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手帕脫手飛出去落在姜羽深的枕頭上，他轉過身的時候腳後跟撞上了護理床的金屬床腿，疼得齜牙咧嘴。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全是驚嚇的痕跡，看清楚是孫玉蘭之後，那股驚恐才慢慢消化成一種半是埋怨半是好笑的表情。
“老天爺……”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在床尾欄杆上，喘了好幾口粗氣才緩過來，“姜羽深沒被我嚇到，我先被你嚇到了。你知道這個有多靈異嗎？”
孫玉蘭雙手抱在身前，看著他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但她沒有笑出聲。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枕頭上那塊手帕上，然後又移回他臉上，表情介於“你給我解釋一下”和“我大概知道你要幹什麼”之間。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裡拿手帕晃他的鼻子，晃的是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有一種不急不緩的審問意味。
魏畢眨了眨眼，彎腰把手帕從枕頭上撿起來，下意識想往口袋裡藏，但孫玉蘭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動作簡短而不容拒絕。
他嘆了口氣，把手帕交到她手裡，像是在交出一件不大不小的作案工具。
孫玉蘭把手帕湊到鼻子前面聞了一下。
一股濃郁甜膩的香氣衝進鼻腔：
玫瑰為主調，但底子裡有一種動物性的、溫暖的、讓人說不上來哪裡不太對勁的成分。
她想起了那家香氛店裡。
魏畢拿起這瓶香水的時候，櫃檯的導購小姐用一種微妙的語氣說“這一款很適合增進親密關係的場合哦”，而魏畢當時的表情是：
挑挑眉毛，然後首接去結賬。
催情香水。
“兩天前在商場買這個，就是為了這個用途？”
孫玉蘭把手帕疊好放在床頭櫃上，轉頭看著魏畢，“你認為催情香水能刺激植物人醒來？”
“既然小黃歌都能刺激他的聽覺，那香水為什麼不能刺激他的嗅覺？”
魏畢的聲音從理首氣壯開始，然後漸漸變小，最後變成了近乎自言自語般的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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