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
魏畢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
“幫他醒來。”
孫玉蘭站起來,面對面地對著魏畢,她的聲音幾乎沒有顫抖,“而且,是你和我一起。”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肋骨,每一下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魏畢用力點了一下頭。他撕開鋁箔袋包裝的動作有些抖。
……
姜羽深依舊靜躺在原處,雙目閉合,面無波瀾。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上,綠色線條依舊穩定地一跳一跳。
永遠的穩定。
孫玉蘭伸手撫平了床單的一角,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又像是在和那個怎麼也吵不醒的人打一個無聲的招呼。
她把被角掖好,然後退後一步,和魏畢並肩站在床尾,安靜地看了看姜羽深的面容。
病房裡只剩下呼吸聲和監護儀的滴滴聲,以及暖氣管道里熱水流動的咕嚕聲。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一片一片落在後院那棵老楓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沉默地堆積。
走出病房的時候,魏畢把門輕輕帶上,門鎖咔嗒一聲合攏。
走廊裡很暗,只有客廳那邊漏過來一點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長方形。
兩個人並肩走回臥室,腳步依舊很輕,但節奏比來時慢了些。
躺回床上的時候,孫玉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魏畢躺在她身邊,也沒有說話。被子下面是兩個人的體溫,靠得很近但沒有觸碰到。
“你說他會不會一首這樣下去?”孫玉蘭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輕得像一句自言自語。
“他不會。”
魏畢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經過思考,語氣篤定得不太正常。
“他總會醒的。不管是因為小黃歌,還是因為香水,還是因為剛才的事。總有一種刺激會管用的。”
孫玉蘭在黑暗中側過臉,看著他的側臉輪廓。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沒有笑意,眼神首首地盯著天花板,像在和什麼東西較勁。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以為魏畢是無所謂,是心大,是能自我安慰。但其實他比誰都在乎。
他把所有的焦慮,恐懼和罪惡感都藏在了那個嬉皮笑臉的殼子裡,只在深夜一點多的時候,才會把那個殼子撬開一條縫,溜出來做一些白天不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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