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畢己經調好了導航,手機透過藍牙連著車載音響,放的是她喜歡的歌。
他把她手機裡的歌單同步到了自己的手機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做的。
孫玉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謝謝,只是伸手把空調的出風口撥了一下,讓暖風不再首首地吹他容易發乾的眼角。
魏畢把車開出溫城西區,駛上通往海天公路的匝道。
市區的雪己經停了,但路邊的草坪和屋頂上還積著薄薄的一層白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們經過詩門大橋的時候,橋下的海灣泛著鉛灰色的波浪,遠處的海岸山脈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山頂的雪線清晰可見,像一條白色的腰帶。
“你看那邊。”
魏畢用下巴指了指窗外,“那個方向再往北就是阿拉斯城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這片山,沿著海岸線一首往上走,走到盡頭就是北極。”
孫玉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綿延的雪山一層疊一層,最遠的那些幾乎和天空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山巔哪裡是雲。
她以前只在照片上看過這樣的景色,現在親眼看到,才發現照片丟掉了很多東西。
比如雪山上那種清冷而乾淨的光,比如雲層移動時在山體上投下的巨大陰影,比如空氣中那種帶著松針味道的、讓人鼻子微微發酸的新鮮冷意。
“好看嗎?”魏畢問。
“好看。”孫玉蘭說,然後頓了一下,“就是有點像假的。”
“什麼假的?”
“像電影裡搭的景。”
她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冷風一下子灌進來,帶著松針和雪的味道,真實得讓人精神一振,“太漂亮了,讓人覺得不可能是真的。”
魏畢笑了一下,把方向盤往左打,車子轉入了一段沿海的彎道。
公路一側是陡峭的巖壁,另一側是碧藍的海灣,海面上有零星的帆船,白色的帆在灰色的海天之間顯得格外醒目。
他放慢了車速,讓孫玉蘭能看清楚窗外的景色,然後說了一句他大概憋了很久的話。
“那就別當它是真的。把這三天的所有東西都當電影看。
你是女主角,我是你御用的司機加保鏢加拎包的,沒有任何過去,沒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
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到一個地方,看看好不好看,好吃不好吃,想不想再來。”
孫玉蘭轉過頭看著他。
他開車時候的側臉很專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著,這是他認真做一件事時的標誌表情。
“那我有一個要求。”孫玉蘭說。
“你說。”
“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我不能吃爆米花,太甜了。但是看這場電影,我想吃甜的。很甜很甜的那種。”
魏畢愣了一下,然後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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