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學會訂高階餐廳的?”孫玉蘭翻開選單的時候,發現上面連價格都沒有。
這種選單通常意味著,看價格的人付不起,而付得起的人不需要看價格。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重點不是餐廳,重點是這裡的甜點。”
魏畢合上自己的選單,顯然他己經提前研究過了,“他們有一道招牌甜點,叫‘焦糖布丁佐海鹽雪花’,上面的焦糖是用噴槍現烤的。我查遍了所有美食網站。”
孫玉蘭看了他三秒鐘,然後把選單放下,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用一種審訊但帶著笑的語氣說:
“魏畢,你告訴我實話。這次蜜月你到底花了多少錢?酒店、租車、滑雪票、高階餐廳,你是不是花了那老太太遺產的五分之一了?”
“你在擔心這個問題?”
魏畢端起桌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水晶杯的杯沿在他嘴唇上方停了一秒。
他放下杯子,表情認真了起來,“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你開心。你一個人扛了多久了,你自己數過嗎?”
孫玉蘭低下頭,用手指輕輕轉動著面前的高腳杯。
氣泡水裡的氣泡從杯底一串串地升上來,在暖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細小的光芒。
她沒有回答,因為答不出來。
她確實沒有數過。
她只知道自從姜羽深出事之後,她的手機鬧鐘從早七點排到晚十一點。
每一個小時都有固定的任務要完成,包括給姜羽深翻身,量體溫,做口腔護理,記錄出入量。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累,因為累本身也是一種麻醉劑,能讓人忘記去想更復雜的事情。
“好。”
她抬起頭,舉起自己的杯子,在魏畢的杯沿上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水晶撞擊聲。
“那這三天,這些煩心事統統忘掉。魏總,帶我好好享受溫城的冬天。”
“遵命。”魏畢也舉起杯子。
晚餐結束的時候,那道焦糖布丁端上來了。
白色的瓷盤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陶碗,陶碗的表面是一層完美的焦糖殼,金黃色的,像琥珀一樣透亮。
侍者用一把小銀勺輕輕敲碎了焦糖的表面,裂縫從中心向西周擴散,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底下嫩黃色的布丁露出來,冒出一縷帶著香草味的白霧。
孫玉蘭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焦糖的微苦和布丁的甜糯在舌尖上同時化開,那一小撮海鹽粉末在甜味退去之後才浮上來,又巧妙中和了甜膩感。
她閉上眼,慢慢地把那一勺布丁嚥下去,然後睜開了眼,看著對面正一臉期待盯著她的魏畢。
“好吃嗎?”他問,聲音裡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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