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畢說,語氣輕巧,但字裡行間藏著不太容易被察覺的東西。
孫玉蘭聽出來了。
她沒有戳破,只是又在勺子裡裝了布丁,這次自己吃了。
第二天他們去了頌吉山。
魏畢在山上的一家紀念品商店裡花大價錢給她買了一件手工編織的羊駝毛圍巾,深紅色的,質地柔軟得像是把一團雲朵紡成了線。
孫玉蘭站在商店門口當場把圍巾換上,非逼著魏畢也買了一條同款不同色的,藏藍色。
兩個人並排站在山頂的觀景臺上,圍著情侶圍巾讓路人幫忙拍了一張合照。
照片裡溫城市區和遠處的太平洋海面盡收眼底,城市的高樓在冬日薄霧中若隱若現。
海面上有一艘白色的渡輪正在緩緩駛出港口,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第三天他們開車去了維多島。
在布查特花園的冬日燈光展上,成千上萬盞小燈纏繞在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和每一個拱門上,把整座花園變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童話世界。
孫玉蘭站在燈海的中央,頭頂是一片垂下來的金色燈串,整個人都被籠罩在暖金色的光裡,看起來不像真的。
魏畢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每一張都模糊了,因為他拍照的時候手在抖。
因為他看著取景框裡那個站在光裡笑著的女人,心跳太快了。
“你拍好了沒有?”孫玉蘭站在燈海那頭衝他喊,“你手怎麼比前一天滑雪的時候還抖?”
“這不一樣!”魏畢扯著嗓子回了一句,終於拍到了一張還算清晰的照片。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個畫面,然後把它鎖進了私密相簿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張照片,他要一首留在手機的最深處。
從維多島回來的渡輪上,夜色己經完全降臨了。
喬治海峽上方的夜空晴朗無雲,銀河從頭頂橫貫而過,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被誰打翻了一盒碎鑽,潑灑在黑色的天鵝絨上。
船尾的甲板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和一對沉默的老年夫婦。
老人的手扣在一起放在膝蓋上,他們面前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渡輪劃過的航跡泛著白色的泡沫。
孫玉蘭靠在船舷的鋼管欄杆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
海風把她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但她的眼睛很亮,比頭頂任何一顆星星都亮。
“國內看不到這樣的星星。”她說,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一半,但魏畢聽得很清楚。
“溫城有霧霾不假,但主要是城裡,城郊山上還行。”魏畢站在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也仰頭望天,然後放棄了。
他什麼也沒看出來,他只看得出來哪顆星比較亮,哪顆比較暗,至於星座什麼的,一無所知。
但他很喜歡看她仰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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