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合上之後,空氣的密度驟然升高。薑母轉過身,面對並肩站在床尾的孫玉蘭和魏畢。
她的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端正而優雅,但因為揹著窗戶,她整個面容有些看不清。
“雖然你們要請護工,但在我看來,你們更應該在身邊守著,而不是有了幫手之後就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阿姨,這幾天暴雪。”魏畢開口。
“暴雪。”
薑母用同樣的兩個字截斷了他,語氣冷了下來,“溫城再大的暴雪,每年冬天都會下。我查過今年的情況,和十年前那一場差不多。
這棟房子有備用的發電機和電池,有壁爐,有儲物室。
你們如果能提前準備,暴雪來了又怎樣?
照顧一個臥床病人,我最看重的是預案和細節。你們靠臨場反應過日子,萬一我兒子有個閃失,誰來負責?”
魏畢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再說話。
孫玉蘭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薑母沒有糾纏這個話題。
她走到監護儀前面,看了一眼上面的資料,然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劉駿的電話。
通話很簡短,大意是:
我己經在溫城了,今天下午方便的話來別墅一趟,我想當面瞭解我兒子的情況。
劉駿在下午三點到了。
他進門看到薑母的時候表情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是早就接到了通知。
他這次帶的裝置比上次還多,除了行動式腦電圖機,還有一套聽覺誘發電位的全尺寸測試儀,裝在兩個鋁製箱子裡,需要現場組裝。
他在姜羽深的頭皮上貼滿電極,然後從不同角度播放定向聲源:
腳步聲、電話鈴聲、水龍頭放水的聲音、以及幾句沒頭沒尾的中文對話。
螢幕上的腦電波即時跳動,每一次顳上回區域出現反應,劉駿就用紅筆在記錄紙上標註一個對應的時間戳。
薑母全程站在旁邊,一言不發,但她的眼珠跟著劉駿的每一支筆在移動。
檢查結束後,劉駿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用中英文夾雜的方式向薑母彙報了最新進展:
聽覺定位能力持續改善,從只能分辨左右到能判斷方向和距離,但意識恢復的整體指標仍然停留在微意識狀態,距離完全甦醒還有很長的路。
目前的康復方案:
多感官聯合刺激,是目前國際上針對這類病例最前沿的非藥物干預手段,方向是對的,但需要時間。
薑母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劉醫生辛苦了。國內方面會保證你的車馬費報銷渠道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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