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羅教授的醫療諮詢辦公室，和姜羽深私人律師的辦公室，在同一棟樓的同一層。
孫玉蘭把手機放下，站起來，在廚房裡走了兩個來回，然後重新坐下來，把剛才那個頁面又看了一遍。
她把手機螢幕截圖，存進了加密相簿。
然後她撥通了門羅教授助理昨天給她發郵件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英文說得又快又清晰，沒有口音。
“門羅教授辦公室。”
“你好，我是孫玉蘭。我收到了教授的郵件，後天下午兩點我會準時到。我想確認一下，是否需要我帶任何額外的資料，比如病人近期用藥的時間線記錄或者護理日誌的影印件？”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如果可以的話，請把護理日誌也帶上。教授習慣看原始的、連續的記錄，不是經過整理的資料。”
“好的。”
“另外，孫女士，門羅教授有一件事讓我提前告知您。
他在看過患者的腦電圖和誘發電位報告之後，對其中一段波形形態有一些初步的看法。他會在見面時跟您詳細說明，但他讓我轉告您：不要太早下結論，也不要太早失去希望。”
“謝謝。”
“後天見。”
電話結束通話。
孫玉蘭把手機握在手心裡，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不要太早下結論。
不要太早失去希望。
她不知道門羅教授看到了什麼，但這兩句話的順序很重要。他沒有先說“不要失去希望”，他說的是“不要太早下結論”。
這意味著，他看到了一個初步的判斷方向。
孫玉蘭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走進病房。
趙阿姨正在給姜羽深做下午的被動關節活動。
她今天換了一種手法，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節律性的屈伸，而是一種更精細的、分節段的鬆動，從指間關節開始，一個關節一個關節地做，像是在拆解一架極其精密的儀器。
“趙阿姨。”
“嗯。”
“門羅教授後天下午兩點見我。”
趙阿姨的手停在姜羽深的食指掌指關節處，停了一秒，然後繼續鬆動。
“他會跟你說實話的。”趙阿姨說，目光沒有從姜羽深的手上移開，“不管那個實話是什麼，他都會當面跟你說清楚。他不會讓你從別人嘴裡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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