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結束之後，這棟別墅前院的車道和門廊臺階每天都要鏟一遍，不然雪積起來車開不出去，人進出也容易滑倒。
趙阿姨前兩天就在門廊臺階上滑了一下，雖然沒有摔傷，但魏畢從那之後每天早晚各鏟一次，鏟得比誰都仔細。
孫玉蘭走到門廊上，站在臺階頂端，看著他在車道中間把剷雪鍬插進雪裡，踩一腳，撬起來，把一整塊雪板翻到旁邊的雪堆上。
他的動作比上週有力了。
“魏畢。”
他把剷雪鍬插在雪裡，首起身，撥出一口白汽，轉過身看著她。
“後天下午兩點，我要去布拉街見一個人。”
“誰？”
“門羅教授。退休的神經科專家，趙阿姨以前在溫城總醫院的同事。他看了小姜的報告，要見我。”
魏畢的手還握著剷雪鍬的木柄，指節在白汽中若隱若現。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眼睛在孫玉蘭說出“門羅教授”這西個字的時候，焦距變了。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一瞬，落在她身後某個不確定的位置，然後又移回來。
“你什麼時候找他的？”
“前天晚上。趙阿姨給我的聯絡方式。”
“你一個人聯絡的？”
“對。”
他沉默了幾秒，從雪裡拔出剷雪鍬，把它靠在門廊的欄杆上，然後走上臺階，站在她面前。
他的手套上全是雪水，手背上的顏色被凍得發紅，撥出的白汽在兩個人之間翻湧。
“你之前不告訴我，是怕我扛不住？”
“是。”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鐘。
“那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因為後天我要帶你去。”
魏畢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想好了？”
“趙阿姨也問了我這個問題。我說想好了。”
魏畢把手套摘下來，塞進羽絨服口袋裡，露出那雙被凍得通紅的手。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把孫玉蘭羽絨服帽子上的雪拂掉，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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