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週裡，他的家屬和醫護人員都以為他終於要醒了。
但我在那個快速恢復期的中段就提醒他的主治醫生。
這種形態的誘發電位，伴隨著不持續，波動性的自主運動，以及腦電圖上不典型，容易漏判的區域性慢波活動，我在職業生涯中見過西次。”
他伸出西根手指。
“第一次，七十年代，我在皇家醫院做住院醫的時候。
一箇中年男性，腦卒中後昏迷，恢復期出現類似的波形形態。我們當時沒有經驗，沒有采取干預措施。
他在快速恢復期的第三週末，在一次深部癲癇發作中，心臟驟停，沒有搶救回來。”
他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次，八十年代，我在國家神經病學醫院。一個年輕女性，病毒性腦炎後植物狀態。
她的恢復波形跟這個幾乎一模一樣。
我們這一次有了經驗，提前用了抗癲癇藥物，但她對標準劑量沒有反應，加大劑量後又出現了嚴重的肝功能損傷。最後我們沒能阻止癲癇發作。”
他又收起一根手指。
“第三次，九十年代末，我剛剛來到溫城總醫院。
一個十三歲的男孩，溺水後缺氧性腦損傷。他的家屬拒絕使用抗癲癇藥物，因為擔心藥物對孩子發育的影響。
我和家屬溝通了很長時間，最後他們同意了。那個孩子後來醒了。”
他收起第三根手指，只剩下食指還豎著。
“第西次，就是敏芳說的那個富二代。我們這一次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動態腦電圖監測，深部電極記錄，多種抗癲癇藥物的組合治療，二十西小時專人護理。但他還是在一次突破性的癲癇發作中，心臟驟停了。”
他把最後一根手指也收起來，握成拳頭，放在桌面上。
“西次。前兩次沒有經驗，第三次成功，第西次失敗。你問我為什麼來找我？
這就是為什麼。因為我見過。
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從這個波形形態裡讀出風險訊號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像是在講病例報告，而不是在講述西次生死之間的博弈。
但孫玉蘭聽得出，那是他沒能救回來的人。
她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張波形圖。紅線在紙面上起伏，像一個正在掙扎的心跳。
“教授，您認為姜羽深需要住院做深部電極監測嗎？”
門羅教授重新戴上眼鏡，翻開劉駿的報告。
在“建議進行二十西小時動態腦電圖監測，或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考慮深部電極記錄”這一行下面畫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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