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全白了,剪得很短,貼著頭皮,露出頭皮上幾塊老年斑。
臉上的皺紋很深,尤其是從鼻翼兩側延伸到嘴角的法令紋,像是被歲月用刀刻上去的。
他的坐姿很首,肩膀沒有塌,整個人有一種從年輕時保持到現在的、不隨年齡消退的挺拔。
他站起來,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壯,指關節突出,握手的時候力度適中,不輕不重。
“孫女士。”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請坐。”
他看了一眼魏畢,沒有問“這位是誰”,只是把另一把椅子往桌子的方向拉了一下,示意他也坐下。
兩個人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魏畢把檔案袋放在膝蓋上,沒有主動遞過去。
門羅教授坐回自己的椅子,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拇指相對,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你的郵件我看了。敏芳的推薦信我也看了。劉駿醫生的報告我看了兩遍。”
他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從孫玉蘭臉上移到魏畢臉上,又移回來,“在我開始說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你為什麼來找我?”
孫玉蘭沒有猶豫。
“因為趙阿姨說,您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姜羽深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的人。
因為他的恢復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因為有一個人,一個趙阿姨以前護理過的病人跟他的情況很像,但最後沒有醒過來。
因為我不想讓姜羽深成為第二個。”
門羅教授聽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她說完,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在確認她是一個可以聽真話的人。
“敏芳跟你說了那個病人的事?”
“說了。富二代,車禍,顱腦損傷,快速恢復期之後出現了深部癲癇,癲癇發作導致心臟驟停,搶救回來之後之前的恢復成果全部歸零。”
門羅教授把交握的雙手鬆開,右手拿起桌面上的老花鏡戴上。
從檔案堆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報告,翻到其中一頁,用食指指著上面的一段文字。
“劉駿醫生的報告裡提到,患者的聽覺誘發電位改善速度超出常規預期。
他沒有首接說‘這可能是一個危險訊號’,但他的措辭己經很謹慎了。我看了原始波形圖。”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波形圖,鋪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讓兩個人能看清楚。
“這是你們患者上週的聽覺誘發電位波形。下面這條是正常人對照組的平均波形。上面的紅線是你們患者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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