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發動引擎，把車倒出停車位，駛上布拉街的地面。
魏畢把外套脫了，搭在後座上，然後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靠在那裡，側頭看著窗外的街景。
“孫姐。”
“嗯。”
“門羅教授問你的那個問題，你為什麼來找我。你回答的不是全部的實話吧。”
孫玉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覺得我漏了什麼？”
“你說是因為趙阿姨的推薦，因為恢復速度太快不正常，因為你不想讓小姜成為第二個。
這些都是真的。
但還有一層，你去找門羅教授，是因為你想知道，如果風險確認了，誰有能力處理這個風險。你想在薑母知道之前，先找到這個答案。”
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車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上。
“因為如果答案是‘沒有人能處理’，那你就得提前想好怎麼跟薑母交代。
如果答案是‘門羅教授能處理’，那你就得想好怎麼讓薑母同意讓他處理。不管答案是哪個，你都需要先知道，才能在薑母打來電話的時候，不慌。”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孫玉蘭把方向盤往右打，車子轉入通往西區的主幹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瞭解我了？”
“從你跟我說‘沒事’但我看到你手在抖的那天晚上開始。”
魏畢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散了他劉海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一層薄汗。
“你手抖的時候從來不讓我看到。但你忘了，我睡覺會翻身。我翻身的時候會碰到你的手。你手抖的時候，都是在以為我己經睡著了之後。”
孫玉蘭把車速提了一點，超過前面一輛開得太慢的本田。
“那你裝睡裝得還挺像的。”
“那當然。”魏畢把車窗關上一半，只留了一條窄縫，“跟你學的。”
回到別墅的時候，趙阿姨正在病房裡給姜羽深念一篇溫城本地的新聞。
“……斯坦公園新修的濱海步道將在下個月正式開放，屆時市民可以從英吉利灣步行到第二海灘，全程不離開海岸線。
步道兩側將安裝新的照明設施和休息長椅，方便老年人和行動不便的人士……”
孫玉蘭站在病房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趙阿姨抬起頭，看到她，把手機放下，按了暫停。
“回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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