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阿姨首起身，把床頭櫃上的物品重新擺放整齊。水杯放在左邊，紙巾放在右邊，護理記錄本放在正中間，封面朝上。
“他比我想的要聰明。他那個腦子，看著不著調，但關鍵時候轉得比誰都快。”
她轉過身，看著孫玉蘭。
“那你現在就給劉駿打電話。不要等。這種事等一天，就是等出問題的一天。”
劉駿的電話在當天傍晚回過來了。
孫玉蘭在書房裡接的，門關著，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滲進來，帶著後院雪融化的潮溼氣味。
“門羅教授聯絡我了。”劉駿的第一句話沒有寒暄，“他給我發了郵件，附了你們今天下午見面時他寫的一份備忘錄。他把他的判斷和建議寫得很清楚，措辭比他平時寫醫療文書要坦誠得多。”
他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他說患者目前處於快速恢復期與深部癲癇風險並存的臨界狀態，建議在動態腦電圖監測的基礎上，由他和我會診制定抗癲癇預防方案。他用了‘預防’這個詞，不是‘治療’。這個區別很大。”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認為目前還沒有出現癲癇，但他認為出現的機率足夠高，需要提前用藥。
一般的醫生不會這麼做，因為沒有足夠的循證醫學證據。但他做了，因為他見過。”
孫玉蘭握著手機的掌心微微出汗。
“劉醫生，你願意和門羅教授會診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己經回覆了他的郵件。我說，我會把完整的原始資料發給他，並在他方便的時候進行電話會診。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得到患者家屬的知情同意。”
他停了一下。
“姜羽深的母親，我需要你幫我聯絡她，或者你自己跟她說明情況，讓她給我一個授權。
沒有這個授權，我不能把患者的完整資料發給第三方醫生，無論他是誰。”
“我明白。我會盡快聯絡她。”
“孫玉蘭，還有一件事。
門羅教授在備忘錄裡提到了趙敏芳的名字。他說趙敏芳的異常觀察記錄是‘本次臨床判斷的關鍵依據之一’。
他讓我轉告你。患者的每一次微小運動，精確到秒的時間記錄，以及運動發生時周圍環境的詳細描述，對他接下來的方案制定至關重要。”
“我會轉告趙阿姨。”
“好。我等你的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
孫玉蘭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螢幕朝下，看著窗外己經暗下來的天空。
給薑母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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