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看著他,沒有追問,但她的眼神在追問為什麼?
魏畢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姜羽深是被我下藥成植物人的。這是事實。我們去了那個互助會,要說故事。不能說真話,就要編假話。
編假話就會有人追問,追問就要圓謊,圓謊就要記住自己說過什麼。一個謊圓不好,就會有人起疑。一旦有人查。
不需要警察,不需要律師,只需要一個好事者把這件事發到網上……你覺得會怎樣?”
孫玉蘭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不是造謠嗎?”
“是造謠。但造謠不需要證據。它只需要一個開始。”
魏畢的手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只要有人開始查,就會有人去翻姜羽深的病歷,就會有人去聯絡溫城總醫院的醫生,就會有人去找他的家屬核實。
薑母會收到無數個電話、郵件、私信:‘請問您的兒子是否被人下藥?’‘請問您是否知道照顧您兒子的人就是下藥的人?’”
他停下來,把那個沒有畫完的圈收口。
“她不需要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只需要有人問了,她就要處理。而處理的方式只有一個,和我們切割。”
孫玉蘭把傳單翻過來,背面的照片朝上。
那些圍坐在長桌旁笑著的人。
也許有人也藏著秘密,也許有人也在編故事,也許有人也在害怕被查。
但他們的秘密和她的不一樣。
他們的秘密不會讓任何人坐牢。他們的秘密不會毀掉一個家族企業的名譽。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把魏畢擱在餐盒邊緣的勺子拿起來,在咖哩雞飯裡攪了攪,讓醬汁重新流動。
“還有一層。”她說,聲音比他更輕,“如果一查再查,查到最後發現姜羽深在被你下藥之前先對我們下了藥。
那就會牽扯出他給我們喝的那杯紅酒。那杯紅酒裡有什麼,只有你和我知道。
但一旦有人查,就會有人去取證,去找當晚的目擊者。事情就會從‘魏畢下藥害姜羽深’變成‘姜羽深先下藥,魏畢報復’。性質全變了。”
魏畢看著她。
“姜氏集團的名譽,經不起這個。一個上市公司的大股東,給自己的合作伙伴下藥。
這種事一旦曝光,不只是姜羽深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公司的信任危機。
股價會跌,董事會會問責,競爭對手會拿來做文章。薑母她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她能做的,就是在事態擴大之前,”
“把我們送進監獄。”
孫玉蘭接過他的話,“是因為只有我們進了監獄,媒體才會失去興趣。‘犯人己移交司法機關’,新聞標題只需要這一句話就夠了。沒人會再追問細節,沒人會再去查那杯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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