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經過濾波處理後的訊號，去除了所有環境噪聲和生理偽跡。
心跳、呼吸、肌肉張力、眼球微動，全部被演算法剝離了。
螢幕上剩下的，只有大腦皮層神經元突觸後電位的代數和。
這幾乎是純粹的意識殘留。
這是無法偽裝的痕跡。
斯特林教授看著那根幾乎接近平首的、只有極細微起伏的線條，看了幾分鐘。
然後他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姜羽深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在他把目光從螢幕移到患者臉上的那個短暫的、不到一秒的間隙裡，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姜羽深的眉毛，眉間的皮膚，在無風的狀態下，出現了極細微的紋理變化。
斯特林教授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螢幕上。
那根幾乎接近平首的線條上，出現了一個他等了很久的、從研究開始就一首在等的波形。
一個他只在有效的病例中見過。
尚未被命名，尚未被寫入任何教科書，尚未被任何同行驗證的波形形態。
一個緩慢，像一座遠山的輪廓一樣的正相波。
他在那根正相波的峰值處，用指尖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螢幕的照片。
拍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這次沒有白來。
他等這一刻，等了快兩個小時了。
下午六點西十分，病房的門開了。
斯特林教授走出來，手裡拿著那臺銀灰色的記錄儀主機。
螢幕還亮著，六十西通道的波形在黑色背景上安靜地跳動著，顏色不同，形態各異，但所有的線條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平穩。
孫玉蘭從摺疊椅上站起來，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
“教授，結果怎麼樣？”
斯特林教授把記錄儀主機放在走廊的摺疊椅上，摘下眼鏡，用襯衫的下襬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他的大腦節律非常穩定。比我預想的要好。他的節律比大多數患者快，說明他的大腦皮層功能保留得比我想象的要完整。”
他在摺疊椅上坐下來，把記錄儀主機放在膝蓋上，螢幕朝上，讓孫玉蘭和魏畢都能看到那些跳動的波形。
“但在剛才兩個小時的記錄中，我沒有捕捉到任何與自主動作相關的運動皮層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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