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我想先給他放一段音訊。
這是一段新的，我今天下午在飛機上編的、用他腦電圖上的優勢節律作為基礎頻率的、為他量身定製的第一版。
是從他的大腦裡提取出來的節律，重新編碼成聲波，再送回他的大腦。
像是在對他自己的大腦說：
你聽好了，這個是你在睡覺的時候自己哼出來的調子。你把它記住了。等你醒了，你再哼給我聽。”
他走回病房，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那副用來給姜羽深放音樂的藍牙耳機，他連線上手機，調好音量，然後彎下腰，輕輕地、穩穩地戴在姜羽深的耳朵上。
他按下播放鍵。
孫玉蘭和魏畢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縫看進去。
斯特林教授站在病床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放在床尾的欄杆上。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是在默數節拍，打著節拍。
魏畢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壁，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孫玉蘭站在他旁邊，肩挨著肩。
斯特林教授走後，病房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和姜羽深自己的呼吸聲。
魏畢坐在陪護椅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垂在扶手的邊緣，沒有力氣再蜷縮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姜羽深的臉上，但焦距不在那裡。
他的目光散掉了，像一束被霧散射的光，落在這個房間的所有角落，但哪兒都沒有照亮。
孫玉蘭站在窗邊，看著他的側臉。
她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海上。
是海的正中間。腳下沒有船，沒有木板，沒有任何浮具。但她沒有沉下去。
海水是黑色的，深到看不見底的黑色，海面上沒有波浪，沒有月光，沒有星光，沒有任何光源。
她能看到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黑暗中發著光，像螢火蟲一樣微弱的光。
她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掌心裡有一行字，發著和手指一樣的光。
她湊近了看，但越湊近那光越淡，像是在躲避她的注視。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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