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孫玉蘭把結果告訴王靈飛，然後補了一句：
“你以後紅了，品牌代言費用後面加個零，分成比例還能往上談。”
“你說了算。”
王靈飛正在給窗臺上新到的一盆蘭花換盆，手上全是泥，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反正卡在你那裡，賺多少錢都是你管。”
“哎，你這個人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容易讓人誤會？”孫玉蘭把合同拍在他面前，轉身就走。
“我說的是事實。”他在她身後說，語氣無辜得很。
孫玉蘭沒有回頭，但她走進自己那間小辦公室的時候，關門的聲音明顯比平時輕了那麼一點點。
三個月後，靈飛工作室的銀行賬戶上第一次出現了六位數的餘額。
孫玉蘭盯著手機銀行App上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螢幕轉向王靈飛。
“看到了嗎？這是你賺的。”
王靈飛看了一眼，表情平靜地“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手裡的一把吉他。
那是宋曉川送給他的，一把面板上帶著天然木紋的單板琴，音色好得讓人頭皮發麻。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在用它寫歌。
孫玉蘭發現，隨著時間推移，王靈飛身上那種“拼豆成品”的生澀感在逐漸褪去。
他不再是那個剛從衣櫃裡掉出來、對所有事情都一片茫然的白紙了。
他有了自己的作品、自己的社交圈、自己正在做的事和想做的事。
在節目後臺他跟其他藝人自然地聊天，對方提到一個他不太瞭解的領域時，他會安靜地聽著、適時地點頭。
不會像以前那樣微微側頭用目光向坐在角落裡的孫玉蘭求助。
他不再每時每刻都需要她充當他和世界之間的緩衝層了。
這個發現讓孫玉蘭在某個深夜裡對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說不清楚心裡那種複雜的情緒應該叫什麼。
這就像種了一盆花。
看著它生根、發芽、長出第一片葉子、抽出第一個花苞。
明明是自己一把土一瓢水養出來的，但當它終於可以獨自迎接陽光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有一小塊地方悄悄地塌下去。
她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工作太忙了，沒時間矯情。
然而孫玉蘭不知道的是，在隔壁房間裡，王靈飛正抱著吉他坐在床邊，面前攤著一本寫了一半的歌詞本。
他沒有在寫歌。
他在看手機相簿裡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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