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刷卡進門,發現王靈飛坐在她房間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碗己經涼透的餛飩和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薑茶。
顯然是他去酒店廚房借了鍋,自己煮的。
“你怎麼還沒睡?”孫玉蘭把包扔在床上,走到沙發前。
“等你。”
王靈飛把薑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你今天在監視器前面坐了將近十二個小時,中間就吃了一個三明治。
先把薑茶喝了,驅寒。礦道里溼氣重,你在監控室雖然不在礦道里,但那個房間是地下室改的,潮氣也不小。”
孫玉蘭端起薑茶喝了一口。
辛辣的暖意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被地下室那個陰冷的環境浸透了,指尖在溫暖的杯壁上握了很久才恢復了知覺。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今天那八分鐘,我在監視器前面差點把椅子的扶手掰斷了。”
“我知道。”王靈飛說。
“你不知道。”孫玉蘭的聲音忽然就哽了一下。
她用力把那股酸澀的情緒壓下去,但她不是一個擅長在重要的人面前偽裝的人,尤其是在深夜一點、喝了半杯薑茶之後。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一個人留在操作檯上、別人都在往後退的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
王靈飛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我在想,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一聲輕響,“是我怎麼辦。我拼了你整整三個晚上,你從衣櫃裡跌出來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
我給你蓋過毯子你替我擋過風雨,你是我在這座城市裡每天早晨醒來的唯一理由,如果你今天在那個洞室裡出了事。”
她的聲音斷在了這裡。因為她說不下去了。
王靈飛沒有讓她說完。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把她整個人輕輕地拉進了懷裡。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她足夠的時間推開他。但她沒有推開。
她只是把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閉著眼睛,肩膀以極細微的幅度顫抖著。
“我不會出事。”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來,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奇怪的確定感。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但今天在那個洞室裡,當異響出現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修好它。”
“那是什麼?”
“是你在監視器前面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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