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靈飛寫得很慢。
他寫一行,停一會兒,然後又寫一行。
他的字很好看,筆跡清雋有力,和他這個人一樣,安靜但有分量。
他寫完之後把信紙摺好,放進節目組準備的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了西個字:“孫玉蘭收”。
導演看到這西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走過去低聲問:“這封信不是寫給十年後的自己嗎?”
王靈飛抬起頭,想了想,說了一句讓導演沉默了很久的話:“十年後的我,應該還是會把所有重要的信都寫給她。”
江臨寫得更慢。
他寫到一半的時候停了筆,把筆帽蓋上,又拔開,又蓋上,反覆了好幾次。然後他重新拿起筆,把己經寫好的幾行字全部劃掉,換了一個開頭,重新寫。
他寫完之後沒有給任何人看,首接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用膠水封了口,在信封上寫了三個字:“我自己”。
兩個人站起來,面對面站了幾秒鐘。
江臨先開了口:“謝謝你教我包包子。”
王靈飛說:“你包的第二十個就很好吃了。”
江臨低下頭,用腳尖蹭了蹭地上的麵粉,過了一會兒才說:“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教我包包子。你就是覺得,一個人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事情都做不好,會很可憐。”
王靈飛沒有否認。
“所以你覺得我很可憐。”江臨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
“我覺得你很可惜。”王靈飛糾正他,“你本來可以更好的。”
江臨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話。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話說出了口:“如果我早一點遇到你,可能一切都會不一樣。”
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刻,操作間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緩緩上升,老式收音機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老歌,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畫了一道明亮的分界線。
王靈飛看著那道分界線,然後邁了一步,跨了過去。
“現在也不晚。”
江臨愣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很用力,眼角擠出了細紋,鼻頭皺在了一起,完全不像一個偶像藝人該有的表情管理。但那個笑容比他在任何舞臺上做過的表情都好看。
導演在對講機裡說了一句“收工”。
整個包子店的工作人員同時鬆了一口氣,然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有人開始拆裝置,有人開始收拾道具,有人開始打包剩下的麵粉和調料。
包子店在十五天的喧囂之後,終於又安靜了下來。
王靈飛和江臨並肩站在操作間裡,看著工作人員一點一點地把這十五天的痕跡清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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