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這首歌的時候，臺下有人舉起了“靈臨”的手幅。不是很多人，只有角落裡的十幾個，但她們的手幅在黑暗中亮得很顯眼。
淺綠色的底，白色的字，簡單到只有“靈臨”兩個字，中間隔著一顆小小的愛心。
她們沒有喊口號，沒有尖叫，只是安靜地舉著手幅，安靜地聽著歌，安靜地在屬於她們自己的時刻裡存在著。
王靈飛看到了那個角落。
他沒有避開視線，也沒有刻意多看，只是像看臺下任何一個方向一樣自然地掃過了那個位置。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唱到“麵粉落在手上的觸感是一樣的”那句的時候，他的嘴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上揚。
孫玉蘭在側幕看到了那個上揚。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個角度明天會不會被截圖放大解讀”，第二反應是“管他呢”，第三反應是沒有反應了，因為她己經不記得自己剛才在想什麼了。
最後一首歌之前，王靈飛放下了吉他，換到了鋼琴前面。
舞臺上的燈光也從暖黃色變成了更暗的、更私密的深藍色，像深夜的房間，像雨後的湖面，像一個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最後一首歌，沒有名字。”
臺下沒有人說話。
“它不是一個完整的作品，只是一些片段、一些畫面、一些我寫的時候沒有打算給任何人聽的東西。”
他的手指輕輕地搭在琴鍵上，沒有按下，“但我決定今晚唱它，因為今晚在這裡的人，可能是我最不需要設防的人。”
他按下了第一個音。
旋律比他之前唱過的任何一首歌都簡單。
沒有複雜的和絃進行，沒有技巧性的轉調，甚至沒有明確的副歌段落。
它像是一條河，從山上流下來，不急不慢地流著，遇到石頭就繞過去，遇到懸崖就落下去，流到最後匯入了一片寬闊的、平靜的水域。
你不知道那是湖還是海，但你知道它流到了該去的地方。
歌詞只有幾句。
“你站在田埂上看我插秧的樣子/比梯田裡的水還要清澈
“你說你喜歡看植物慢慢長大的過程/我想告訴你/我也在慢慢長大
“從一顆豆子開始/到一棵能遮蔭的樹/中間隔著多少個澆水的清晨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
臺下有人哭了。
安靜的。
沒有人側目去看哭的人，因為在那一刻，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
王靈飛唱完最後一個音，手指離開琴鍵，琴絃的餘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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