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張從大二用到現在的二手懶人沙發上，背後是貼滿了潮男賽高海報的照片牆。
這面牆她本來想撕掉的，因為潮男賽高的話題太敏感了，任何一個關聯都可能被過度解讀。
最後，她決定留著。
因為這是她的過去，是她為什麼要做這一切的起點。她不想抹掉自己的過去，哪怕這個過去可能會被誤解。
她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蘇念可急得在出租屋裡轉圈，說“蘭姐你至少塗個口紅吧”，她說不用，素顏更有說服力。
蘇念可又說“那你能不能把後面那面牆遮一下，那上面有賀淵的照片”，她說不用，那面牆就是她的歷史，遮住了反而顯得心虛。
八點整，她按下了“開始首播”的按鈕。
首播間的人數在十幾秒內從零飆到了六位數，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升。
彈幕的密度大到她幾乎看不清任何一條完整的句子，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不斷滾動的、五顏六色的文字，像一場暴風雨在海面上掀起的水幕。
她沒有看彈幕。她看著鏡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了。
“大家好，我是孫玉蘭，王靈飛工作室的負責人。今天這場首播，我只想說三件事。”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被精確卡進模板的拼豆，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第一件事。關於網上流傳的照片。
照片拍攝於去年十月，地點是西北荒漠。
當時王靈飛在為電影「種樹的人」採風創作配樂，我是以經紀人和工作人員的身份陪同前往的。
照片裡所有的互動：拉手、並肩而坐、整理衣領都是工作人員之間的正常協助，沒有任何超出工作範疇的行為。
第二件事。我和王靈飛的關係。
我們是簽約合作關係，他是藝人，我是他的經紀人。我負責他的事業發展、資源對接和日常運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關係。
第三件事。關於王靈飛的成就。
他的專輯「根」入圍年度新人，他的電影配樂獲得獎項，他的每一首歌、每一個舞臺、每一次錄製，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我作為經紀人，做的只是輔助工作：
幫他篩選機會、對接資源、處理瑣事。我沒有給他開過任何後門，沒有利用任何不正當手段為他爭取任何資源。
他的才華、努力和作品，是他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唯一原因。”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
因為她需要兩秒鐘來壓住喉嚨裡那股往上湧的情緒，說出來，還是會想哭。
“我知道，有一些粉絲在看了這些照片之後感到失望、傷心、甚至憤怒。
你們的感受我完全理解，也完全尊重。你們喜歡他，對他有期待，當他沒有按照你們的期待去生活的時候，你們有權利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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