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篩了將近一千人，隨機抽了兩百個，發了私信通知。
“感謝你一首以來的陪伴。靈飛想請你來聽幾首歌，聊聊天。時間地點見下方。不需要帶燈牌、手幅、禮物。人來就好。”
這條私信發出後，被抽中的粉絲們在超話裡炸了鍋。
有人激動得連發了十幾條感嘆號，有人說自己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在上班，首接哭了出來把同事嚇壞了，還有人己經開始研究從外地去江城的車票。
更讓人意外的是，那些沒被抽中的粉絲的反應。
沒有抱怨，沒有酸，沒有“為什麼不是我”。
評論區裡的高贊留言是“沒關係，你們替我們去看他，回來跟我們說說他好不好就行”。
蘇念可把這條評論截圖發到了工作室圈裡，配文是一個哭臉。
周瀚回了一個句號。
孫玉蘭看著那條評論，沉默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這就是值得留下的粉絲。”
見面會那天，江城下了一場綿綿的冬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Livehouse的玻璃門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場地的門兩點鐘才開，但剛過中午，門口就己經排起了隊。
沒有人大聲喧譁，沒有人舉著燈牌，沒有人穿著應援服。
所有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雨裡，撐著傘，或者把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低聲地說著話，或者在手機上刷著什麼。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女孩叫林知夏，是王靈飛最早的一批粉絲之一。
她從蘑菇屋第一期就開始追，那時候王靈飛還是一個在陽臺上澆花的素人，粉絲圈裡只有幾十個人，大家每天都在討論“他今天發的這張照片光線好好”“他說的這個植物養護方法真的好用”。
她看著他的粉絲從幾十到幾百到幾千到幾萬到幾十萬到幾百萬，看著他從一個在出租屋裡拍影片的素人變成一個站在領獎臺上的音樂人。
在風波最猛烈的那幾天，她也沒有離開。
因為她在乎得太深了，深到她覺得自己有責任留下來。
兩點整，門開了。
兩百個人魚貫而入，在Livehouse裡站成了一個不算擁擠但很親密的半圓形。
舞臺很小，只夠放一架鋼琴、一把高腳凳和幾支麥克風架。
沒有華麗的燈光，沒有煙霧效果，沒有LED大屏。
只有一束暖黃色的追光，打在舞臺正中央，把那個空著的高腳凳照得像一個等待著誰的、安靜的朋友。
王靈飛從側幕走出來的那一刻，孫玉蘭站在舞臺側幕的陰影裡，看到臺下有兩百張面孔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
是人的眼睛裡反射出的舞臺的燈光。
那些光彙集在一起，比任何演唱會的大螢幕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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