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崎的臉白了。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連粉底都遮不住的白。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你在說什麼”,但那個聲音沒有發出來,因為他的嗓子被恐懼掐住了。
“我喝的那杯酒,是你遞給王靈飛的。”
孫玉蘭替他說完了那句話,“你遞給他的時候,你的手指捏著杯腳的位置比你平時拿酒杯的位置低了大約一釐米。
因為你戴在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內側藏了一顆可以裝液體的微型容器。
你在從吧檯走過來的路上,用拇指按了一下戒指的側面,把裡面的液體注入了杯底。”
顧崎的臉從白變成了灰。
“你買的那十克苯巴比妥,三個月前透過境外渠道購入,收貨地址是你京郊的私人會所。你讓陳某去辦的這件事,給他轉了將近兩百萬,轉賬時間都是深夜。”
孫玉蘭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手術刀,剖開顧崎身上那件“音樂人”的外衣,露出裡面的東西:嫉妒、惡毒、和一張被恐懼扭曲的臉。
“你別胡說!”
顧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的聲音比他平時高了半個音,“你有證據嗎?你說我下毒,證據呢?”
“證據在你的手機裡。
你和陳某的聊天記錄,你和他轉賬的銀行憑證,你從他那裡收到毒藥的快遞單號,你把它藏在會所酒窖的暗格裡。
那個暗格的位置,只有你自己知道。”
顧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這些細節,有些是孫玉蘭從系統報告裡看到的,有些是她根據系統的推測加上自己的判斷推演出來的。
她不確定暗格是否真的存在,不確定手機裡是否真的有聊天記錄,但她說這些的時候,篤定得像在背誦一份己經公證過的證詞。
像顧崎這樣的人,做事一定會留下痕跡。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覺得自己不會被發現,自信到覺得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都會永遠閉嘴。
“我沒有!”顧崎的聲音己經變了調,“你、你有什麼證據?你憑什麼,”
“夠了。”
說這兩個字的人,是秦貓王。
他站在大廳二樓的一扇門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絨西裝外套,裡面是一件暗紅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鎖骨和一根銀色的項鍊。
他的頭髮己經花白,臉上有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
那雙被無數人模仿過的眼睛,依然亮得讓人不敢首視。
他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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