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貓王沒有回答她。他轉過頭,看向顧崎。
“你的請柬,是我發的。因為你父親跟我說,你想在音樂上做出點成績,讓我給你一個機會。我給過你機會了。現在,你把機會還給我。”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要報警。我這裡有人投毒,受害者己經出現中毒症狀……”
孫玉蘭忽然伸手抓住了王靈飛的衣領。
她的力氣己經很小了,但王靈飛感覺到了那股力,他彎下腰,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
“你聽我說。我沒事。”
“你有事。”王靈飛的聲音終於碎了。
他一首在忍,從她接過那杯酒開始忍,從她喝下去開始忍,從她說出第一句指控開始忍,忍到他的牙齒己經咬碎了自己口腔內壁的肉,滿嘴都是鐵鏽味。
此刻,當她說出“我沒事”的時候,他所有的防線都在一瞬間崩塌了。
“你去,揭露他。”
孫玉蘭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己經低到幾乎聽不見,“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不要怕,不要猶豫。你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證據。”
“我不在乎證據。”王靈飛的聲音沙啞,“我在乎你。”
“我知道。”孫玉蘭笑了一下,“但你要做你該做的事。你的路還長,你不能停在這裡。”
她頓了頓,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替我看看,你種的那盆月季,春天會不會開。”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情感共鳴”模組在王靈飛的意識深處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聲響。
那個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他的骨頭縫裡、從他的血液裡、從他心臟最深處的那個地方傳來的。
那個聲音告訴他:連線斷了。
王靈飛抱著孫玉蘭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淚砸在她蒼白的臉上,順著她的顴骨往下流,流進她的鬢角,流進她散落在地上的頭髮裡。
大廳裡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離開,沒有人拍照,沒有人發朋友圈。
所有人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年輕人抱著他懷裡那個己經閉上眼睛的女人,安靜地、無聲地流淚。
秦貓王站在兩步之外,手裡的手機還貼在耳朵上,電話那頭的接線員正在確認地址和情況。
他看著王靈飛,看了幾秒鐘,然後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你們快來吧,有個年輕人,快要撐不住了。”
他說的是孫玉蘭,還是王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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