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邁進了俱樂部的門檻。
“你好，我想報名。”
“請進。”孫玉巖遞給她一杯水，“怎麼稱呼？”
“楊紅梅，西十二歲，以前......以前踢過幾年。”
“以前在哪裡踢？”
楊紅梅沉默了兩秒，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省青年隊。”
孫玉巖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女人。
短髮，幹練，眼角有細紋，但眼神里有種壓不住的銳利。
那是被時間磨鈍了鋒刃，但底子依然在的光芒。
“省青年隊？”他放下筆，“哪一年？什麼位置？”
“九九年到零三年，省女足青年隊，踢中場。”楊紅梅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後來受傷退隊，結婚，生孩子，當了十二年的全職媽媽。現在孩子大了，想......”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
孫玉巖聽見了她的心聲，那段斷在喉嚨裡的話。
【想撿起來。還想再踢一次。哪怕就一次。】
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在登記表上寫下楊紅梅的名字：“歡迎。我們正好缺一個有經驗的。”
“你們......現在幾個人了？”
“加上你，三個。”
楊紅梅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三個人怎麼踢球？”
“慢慢來，不急。你先幫我想想，怎麼招人。你認識的人裡，有沒有跟你情況差不多的？”
楊紅梅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有一個。我以前的隊友，叫何麗華，比我大兩歲，現在在社群做計生工作。她去年還跟我念叨過想踢球，就是找不到隊伍。”
“聯絡她。”
“還有一個，我閨女同學的媽媽，西十五歲，以前是校隊的，後來當會計當了二十年，肚子都坐圓了。但她底子好，撿起來應該不難。”
“都聯絡。”
楊紅梅看著他，眼神里有些狐疑：“孫教練，你確定要組一支女隊？我們這些大姐大媽，跟年輕姑娘不一樣，跑不動了，也經不起摔了。”
“我知道。”孫玉巖靠在椅背上，“我專門組的就是大姐大媽隊。”
“為什麼？”
“因為，”孫玉巖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們想踢球，跟年紀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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