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旺每天下午兩點到西點最閒的時候,端著茶杯踱過去坐一小時,有人來踢他就幫忙開燈關門,沒人來他就坐在邊上看手機,偶爾抬頭看看空曠的場子哼兩句老歌。
何麗華負責的那個點在新區邊緣,靠近她做社群工作的轄區。
她接手之後幹得比誰都認真,不僅按時開門關門,還自己印了一沓宣傳單塞進居委會的信報箱裡:“社群足球角開放啦,每週一三五晚六點到九點免費來踢。”
第一週來了五個人,第二週十一個,到了第三週,一個小場居然不夠分了。
何麗華給孫玉巖打電話:“教練,人多了,得排隊。要不我們再拉一組夜場?”
“排吧,你先安排排班,時間不夠我再調人。”
孫玉巖掛了電話,站在五香俱樂部的老院裡,看著冬天灰濛濛的天。
三個新增點位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全部啟動,社群反饋比預想中好得多。
港口那邊趙鐵山己經拉了十幾個人組了一個“碼頭聯隊”的鬆散搭子,陳旺那邊街角公園一到週末下午就有小學生在場上瘋跑,何麗華那邊甚至己經有人開始主動問“怎麼加入俱樂部”。
而老俱樂部這邊,一切照舊運轉。
男隊女隊冬訓進行中,興趣班影片每週按時更新,體驗營和預備隊的漏斗源源不斷地輸送新鮮血液。
十二月的財務報告出來之後,劉阿姨拿紅筆在總收入那一欄底下畫了一條線,旁邊寫了個“比上月增12%”。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首到那通電話打進來。
一月末的某個傍晚,孫玉巖正在辦公室整理春季訓練計劃,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來電。
方主任,體育局。
“孫教練,有個情況需要跟你說一下。”
孫玉巖放下筆:“方主任請講。”
“我們局裡最近在做年終專案覆盤,有個政協委員提了一個提案,專門關注社會足球機構參與社群服務的運營合規性問題。
不針對你們,是面上的政策調研。但提案裡舉了幾個例子,其中一個提到了你們俱樂部和體育局的合作模式。”
孫玉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具體是哪方面?”
“主要是場地運營的性質界定。
你們現在既有免費開放的公益時段,又有收費的兒童訓練營和團建活動,這個‘公益+商業’的混合模式,在政策上需要明確邊界。
提案建議對這類合作試點進行統一管理規範,防止公益資源被商業化過度擠佔。”
孫玉巖聽完沉默了幾秒:“方主任,我能理解這個政策邏輯。但我們俱樂部的商業收入全部用來覆蓋運營成本,盈餘都投入到了興趣班和公益活動裡。”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政策層面只看事實歸屬,不看動機。提案出來之後,局裡討論了一下,初步意見是:
在新的管理規範出臺之前,所有合作試點的收費類專案暫時先停一停,等政策明確之後再恢復。”
:收微微手的機手著握巖玉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