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把火力調到最小,讓米飯在餘溫中“燜”十五分鐘。
這是煮飯最關鍵的一步。
大火煮、中火收、小火燜。
很多人煮飯失敗,都是因為燜的時間不夠或者火候不對。燜的過程是米粒內部最後的水分分佈調整期,也是香氣充分釋放的關鍵階段。
十五分鐘後,她關掉火,揭開鍋蓋。
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帶著一股濃郁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米香。
那香氣不像任何山珍海味那樣具有侵略性,它很溫柔,很安靜,像是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沒有寒暄,只是在你身邊坐下來。
全場安靜了。
就像你在深夜回到家,推開門,聞到廚房裡媽媽在煮粥的味道,你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放輕呼吸,因為你知道這種安靜本身就是一個擁抱。
孫玉蘭用飯勺把米飯從底部翻上來,讓多餘的水汽散掉,也讓米飯的質地更加鬆散。
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裡嚐了嚐。米粒在牙齒間輕輕碎裂,軟糯但不失嚼勁,澱粉的甜味在唾液的幫助下充分釋放,在舌頭上留下一層淡淡的、持久的回甘。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鍋米飯,就算沒有系統道具的加持,也己經是一鍋足夠好的米飯了。但加上三個道具之後,它就不再是米飯了。
它是一個容器,一個裝載著記憶、情感和共鳴的容器。
她把米飯盛在一個樸素的白色陶碗裡,沒有裝飾,沒有擺盤,就是一碗米飯。
唯一不同的是,她在米飯的最中心位置,用手指蘸了一點點鹽,按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鹽的量少到幾乎嘗不出來,但它會在米飯的溫度下緩慢溶解,產生一種微妙的鹹味波動,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一下。
菜品完成。
孫玉蘭端著那碗米飯走到評審席前,把碗放在沈先生面前。
韓薇和蘇歡宜的面前也各放了一碗:
同樣的米、同樣的水、同樣的鍋、同樣的做法,但沒有系統道具的加持。
這是孫玉蘭的刻意安排。
她要讓沈先生吃到的和她們吃到的不是同一種東西。
韓薇先嚐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那碗飯。
她咀嚼了幾下,點了點頭:“很好吃的米飯。米的質量好,水的比例精準,火候控制到位。米的甜味充分釋放了,回甘也很明顯。是一碗九分的米飯。”
蘇歡宜也嚐了一口,給出了類似但更感性的評價:“這碗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在外婆家吃的柴火飯,那個鍋巴的味道,我現在還記得。”
兩個人說完,同時看向沈先生。
沈先生面前的那碗飯,還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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