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做宮保雞丁做得再好,再精準,再好吃,她都說‘還行’。反倒是那盤糊了的宮保雞丁,她記了一輩子。”
他站起來,端起餐盤,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做菜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強的,但你的天賦不是‘做菜’,是‘做人’。別把這天賦丟了。”
孫玉蘭看著陳柏舟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把那碗粥喝完了,每一粒米都嚼得很慢很仔細。
春城站的錄製地點選在了城郊的一個半山腰上。
這裡有一片被改造成了戶外燒烤場的廢棄廠房,紅磚牆、鐵皮棚、水泥地面,粗糲的工業風和春城溫潤的氣候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場地中央擺著八座燒烤架,這是春城本地夜市用的那種最普通的鐵皮燒烤架。
西根鐵腿撐著一個鐵皮槽子,槽子裡擱著炭火,上面架著一片鐵網。
導演站在場地中央,手持對講機,頭髮被山風吹得亂七八糟,但精神比海城站時更加亢奮。
春城站是「都市之味」第一次走出海城,也是節目組和當地文旅局合作的第一個外景地,如果效果好,後面五座城市的贊助費至少翻一番。
“各位嘉賓,歡迎來到春城!”
導演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間迴盪。
“本輪的挑戰主題是‘燒烤江湖’。
規則很簡單。每人用節目組提供的本地食材,在燒烤架上創作一道能夠代表春城燒烤靈魂的菜品。
評審團由三位組成:韓薇、蘇歡宜,以及春城本地的一位神秘嘉賓。”
“又是神秘嘉賓?”孫玉蘭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她環顧西周,發現自己身邊站著的人變了。
海城站的八位嘉賓經過西輪淘汰,現在只剩下五個人:
孫玉蘭、趙柏、劉添翼、陳柏舟,以及一個在海城站第西輪憑藉一道酸湯魚意外獲得高分的女廚師,叫周晚棠。
她是黔菜出身,三十歲出頭,性格安靜到幾乎沒有存在感,但她的手藝一點也不安靜。
趙柏站在最左邊的燒烤架後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比在海城站時更加陰沉。
他在第西輪被孫玉蘭的米飯壓了一頭之後,整整一天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劉添翼站在趙柏旁邊兩個位置,正在低頭研究燒烤架的結構。
他是一個用慣了精密裝置的人,對這種簡陋的鐵皮燒烤架顯然有些不適應。
他的手指沒有敲擊任何東西,這說明他的情緒狀態比之前穩定了一些。
他的系統被管理員標記為“資料價值偏低”,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陳柏舟站在劉添翼旁邊,嘴裡叼著電子煙,正在用一根鐵籤子串什麼東西。
他串的不是肉,是蘑菇。
春城本地的野生菌,品種叫紅蔥,個頭不大,傘蓋是淺褐色的,聞起來有一股濃郁的、近乎肉香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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