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有習慣“被人認出來”這件事。
在海城站的時候,她只是一個參賽選手,走在路上沒人認識她。
但春城站的節目播出後,她的社交媒體粉絲在一夜之間漲了兩百萬。
螺螄醬香餅和草莓麻婆豆腐的片段被剪輯成短影片在全網瘋傳,“孫玉蘭”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一些人的日常對話中。
她拿著房卡走進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從縫隙裡伸了進來。
電梯門重新開啟,劉添翼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了進來。
兩個人沉默地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漲。
“趙柏昨晚找我了。”劉添翼忽然開口。
孫玉蘭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
“他想和我聯手,在蓉城站把你淘汰掉。他以為我和你一樣,是來參加比賽的。”
“你不是嗎?”
“我一開始是。”劉添翼轉過頭,看著電梯牆上自己的倒影。
“後來我發現,比賽贏不贏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被回收。趙柏不知道回收的事,他的系統沒有給他推送過管理員的通知。
他還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廚藝比賽,以為贏了就能出名、就能賺錢、就能在這個位面裡過上更好的生活。”
“你不打算告訴他?”
“告訴他什麼?告訴他這個世界是假的,他所有的努力都沒有意義?”
劉添翼很快又恢復平靜,“讓他自己發現吧。或者永遠不要發現。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是幸福。”
電梯到了劉添翼的樓層。
他拖著行李箱走出去,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回頭說了一句:“趙柏說蓉城站的對手你搞不定。他不是在威脅你,他是在提醒你。那個人,連我都有點怕。”
電梯門關上了。
孫玉蘭看著緊閉的電梯門,深呼吸了一下。
蓉城站的錄製地點選在了城郊的一個火鍋工廠。
工廠的主人是蓉城最大的火鍋底料生產商,廠區佔地兩百多畝,紅磚廠房、不鏽鋼罐體、縱橫交錯的管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近乎固態的牛油和香料的氣味。
節目組把其中一個閒置的生產車間改造成了錄製現場,車間的面積大到可以並排停二十輛大巴車,層高有七八米,頭頂是一排排巨大的日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晝。
錄製現場的正中央,擺著十個火鍋桌,是一人一鍋的小火鍋桌,每個桌上放著一個銅鍋,鍋底還沒有加,等著選手自己調配。
桌子後面是十個操作檯,操作檯上的食材種類多到讓人眼花繚亂。
光是毛肚就有五個品種,從最常見的葉片毛肚到最稀有的白毛肚,應有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