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飛最後一個走過來。
他換下了那身白到發光的廚師服,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火鍋藝術家”,而像一個普通的、甚至有些疲憊的年輕人。
他走到孫玉蘭面前,站定,伸出手。
這一次他的臉上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幾乎可以稱之為“釋然”的表情。
“謝謝你,那碗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爸。”張逸飛鬆開了手,把手插回口袋裡。
“我三年前被繫結系統的那天晚上,我爸在老家給我做了一鍋煲仔飯。他用的就是這種土陶罐,就是這種炭火。
我吃了一碗,他說好吃嗎,我說好吃。他說好吃就多吃點,以後你在外面就吃不到了。我當時以為他說的‘外面’是蓉城。”
孫玉蘭沒有說話。
張逸飛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蓉城站的冠軍是你應得的。但總決賽,我不會讓你。”
“我也不打算讓你。”孫玉蘭說。
張逸飛沒有回應,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消失在了香巷子的夜色裡。
孫玉蘭蹲下來,把土陶罐裡的最後一點鍋巴刮乾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鍋巴己經涼了,不再酥脆,變得有些硬,但那焦香還在。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那條青石板路。
路面上還殘留著炭火的餘溫和飯菜的香氣,兩邊的店鋪己經關了門,木門板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婆婆的小板凳還放在店門口,空蕩蕩的,像是一個等孩子回家的老人。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未知號碼的簡訊:“總決賽的對手不是張逸飛。是另一個人。一個你還沒見過的人。——W”
孫玉蘭看著這條簡訊,眉頭皺了起來。
總決賽的對手不是張逸飛?
張逸飛剛才還說“總決賽我不會讓你”,這說明張逸飛以為自己和孫玉蘭都會進入總決賽。
但W的簡訊說總決賽的對手是另一個人,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賽程中,張逸飛會被淘汰,被一個孫玉蘭還沒見過的人取代。
她回覆了一條:“那個人是誰?”
對方沒有再回復。
孫玉蘭把手機揣進口袋,沿著香巷子慢慢走著。
明天她會離開蓉城,去往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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