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開始。
長桌被撤走了,只剩下兩張操作檯,相對而立。一邊是孫玉蘭,一邊是張逸飛。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對方,中間的空氣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
導演站在小高臺上,手裡拿著對講機,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期都更加鄭重:
“決賽主題:‘時間的味道’。兩位選手需要在九十分鐘內完成一道菜品,菜品必須體現‘時間’這個主題。
評審團由鄧火鍋、韓薇、蘇歡宜三位組成。得分高者將成為蓉城站的冠軍,獲得首接晉級總決賽的資格。”
九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張逸飛沒有動。
他站在操作檯前,雙手撐在臺面上,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大約過了一分鐘,他抬起頭,走到食材臺前,拿了幾樣東西:糯米、紅糖、黃豆粉、芝麻。
他要做的是紅糖餈粑,蓉城最傳統的小吃之一,用糯米蒸熟後搗成團,裹上黃豆粉和芝麻,淋上紅糖漿。
做法簡單到幾乎沒有技術含量,但越是簡單的菜,越難做出“時間的味道”。
孫玉蘭也沒有動。
她站在操作檯前,閉著眼睛,呼吸平緩而深沉。
她在回想今天早上在香巷子看到的一切。
陳婆婆調料時的手、老頭推車上的那鍋紅油、鄧火鍋吃冰粉時泛紅的眼眶、陳柏舟喝乾最後一口紅油時的滿足。
時間是什麼?
時間是陳婆婆用了五十年的那口鐵鍋,鍋底的老油是她一輩子的積累。
時間是老頭推著三輪車走過的那條街道,他走了三十年,每一塊石板都認識他的車輪。
時間是鄧火鍋嘴裡的那碗冰粉,冰粉本身沒有時間,但冰粉裡裝著的記憶有時間。
時間不是一種味道,時間是一種感受。
孫玉蘭睜開眼睛,走向食材臺。她拿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米、水、鹽、一個土陶罐。和在海城站做的那碗米飯一樣的食材,但做法完全不同。
她先把大米洗淨,放入土陶罐中,加入礦泉水,蓋上蓋子。
然後她拿起一把鏟子,在操作檯旁邊的空地上挖了一個淺淺的坑,把土陶罐放進坑裡,用土埋到罐身的三分之二處,然後在她挖的“土灶”裡點燃了炭火。
她要做的是“煲仔飯”。
用土陶罐,用炭火,用最原始的方式,慢慢地把米煮成飯。
這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炭火的溫度不像電磁爐那樣可以精確控制,她需要根據火勢不斷調整土陶罐的位置,讓每一粒米都均勻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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