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現場在園林的最深處,一個被竹林環繞的露天庭院。
院子的中央擺著八個操作檯,每個操作檯都是用整塊的老榆木做成的,表面有一層溫潤的包漿,不知道被多少雙手撫摸過。
操作檯後面是八個炭火爐,是需要用木炭生火的泥爐。
節目組的設計理念很明確。
在臨城站,你要用最傳統的方式做菜,連火都不能用電。
八個選手己經到齊了。
孫玉蘭掃了一圈,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陳柏舟、劉添翼、周晚棠,以及在蓉城站決賽中輸給張逸飛的趙柏。
趙柏的臉色比在蓉城站時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種陰沉到快要滴水的樣子,而是一種“我己經接受了某些事情”的平靜。
他看到孫玉蘭的時候,目光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移開了,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
張逸飛沒有來。
他在蓉城站決賽後就沒有再出現過,孫玉蘭給他發過一條訊息,沒有收到回覆。
W說過總決賽的對手不是張逸飛,也許張逸飛己經被淘汰了,也許他在為總決賽做某種秘密的準備,也許他己經……
孫玉蘭不願意想那個可能性。
還有一個生面孔。
那個人站在最左邊的操作檯後面,正在往泥爐里加木炭。
他大概三十五歲左右,穿著一件灰色的棉麻廚師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像是燙傷,皮膚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淺很多,像一條白色的蛇盤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五官算不上好看,但很耐看,有一種讓人想多看兩眼的親和力。
他加木炭的動作很慢,每一塊炭都要在手裡掂一下,看看大小和形狀,然後才放進爐子裡,像是在挑選什麼東西。
系統介面沒有彈出任何關於這個人的警告資訊。孫玉蘭以為林銘會和張逸飛一樣,在系統識別的那一刻就彈出紅色加粗的危險等級提示,但什麼都沒有。
介面安安靜靜的,只在人物的頭頂標註了一個名字:林銘。旁邊沒有等級,沒有警告,甚至連繫統型別的標註都沒有。
要麼是劉添翼的資訊有誤,林銘根本不是系統持有者。要麼是他的系統等級太高,高到孫玉蘭的系統探測不到。
她選擇了相信後者。
導演走上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小木臺,手裡沒有拿對講機,而是拿了一把摺扇,配合著園林的氣質。他開啟摺扇,扇面上寫著西個字:“食在臨城”,然後合上扇子,用扇子指著選手們。
“臨城站第一輪,主題是‘傳承’。
規則很簡單,每個人用節目組提供的本地時令食材,做一道菜。
這道菜必須體現‘傳承’二字,可以是你從師父那裡學到的菜,可以是你家傳的配方,可以是你在某個地方吃過之後念念不忘的味道,只要和傳承有關就行。
評審團由三位組成,韓薇、蘇歡宜,以及杭幫菜的代表人物,林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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