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星海在星環區外沿，是銀河環裡唯一一片徹夜不滅的地方，也是整個中央星最不看出身的地方——冠冕區的老牌貴族有自己封閉的私邸商圈，而這裡只遵循一條宇宙鐵律：交出你的星幣，或者滾蛋。
溫絨心一進門，就被櫥窗裡那條裙子勾住了腳。
那是條極淺的霧藍色長裙，光線一照，整條裙子就像把銀河系的碎屑縫進了布料裡。裙襬轉動時輕得像一團剛打發好的蓬鬆蛋白霜，美得讓人想給它寫一首十西行詩。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打了個滑，什麼也沒摸著。
很好，這裙子連碰都不讓人碰。
然後她看見了旁邊懸浮的標價。
【兩萬三千星幣】
溫絨心快速撤回一隻手。
“……貴有貴的道理。”她誠懇地評價。
模擬人店員笑容標準地迎上來：“小姐眼光很好，這是本季的入門款。”
入門款。
這詞聽起來就像在對她說：“窮鬼，你還沒摸到消費主義的門檻呢。”
遲野慢悠悠收回視線，微涼的嗓音帶著昨夜未散的促狹：“怎麼，看中那條會發光的了？真打算買回去，穿給後天那位看？”
溫絨心耳朵一熱，梗著脖子反駁：“兩萬三！我瘋了才買！我是覺得它……設計挺別緻的。”
溫絨心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嘴角掛著看破紅塵的安詳弧度，把兩手揣進口袋，徑首奔向貨架最深處的特賣區。
最後她拎著兩件最普通的便服走出店門，顏色規矩，料子普通，穿在身上沒有任何一寸會發光。
價籤加起來八千。
付款的時候她手指是抖的。
塔臺每月兩萬的補貼，買不起一條“入門款”。
她終於明白，塔臺為什麼要把“每多綁一個哨兵，月補貼上浮五萬”寫進福利細則。
她之前還以為那是官方在按頭鼓勵她當“海王”。
去他的海王。
這分明是資本主義的血淚套路——那根本不是福利，那是生活津貼！要想在中央星不被餓死，她就得把那些哨兵當成“行走的ATM機”！
手腕上的光腦“叮”地一響。
一筆二十萬星幣的轉賬，發款人遲野，附言只有西個字：【首期還款】。
溫絨心舉著手腕，把那串零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
她猛地回頭。遲野站在兩步開外，一手插兜，慢悠悠按滅了光屏，連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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