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總監徹底開啟了他的語言轟炸，每下一剪刀，嘴裡就跟不要錢似地往外倒糖漿：
“瞧瞧這頭骨走向！多一分顯硬，少一分顯平，造物主捏你的時候肯定屏住了呼吸——髮根這裡給你上一道星髓修復，不然對不起這顆頭。”
“修掉這些燙焦的毛躁……天吶，你簡首是天使降臨在拯救我乾癟的靈魂！”
溫絨心躺在椅子上，被伺候得通體舒暢。
她原本還想端著防備，可這男人剪兩下就得停下來，捂著心口就是一通浮誇的詠歎：
“這下頜線條太完美了，親愛的，我發誓，今天能為你做頭髮是我職業生涯最輝煌的勳章！”
溫絨心使勁抿著嘴唇。
抿了兩秒，沒崩住。
嘴角“哧溜”一下翹了起來，越壓越往上揚。
她在心裡暗暗掐大腿：清醒點，溫絨心，這是推銷話術。
……可他叫我天使降臨誒。
“大功告成，睜眼吧，寶貝！”
溫絨心睜開眼。
懸浮鏡裡，假卷被徹底梳理乾淨。
深褐色長髮如瀑，額前碎髮微卷蓬鬆。順著耳後，鬆鬆編起兩條微卷的低雙馬尾，髮尾搭在鎖骨處，帶著柔和的弧度。
母親是中英混血的生物研究員，溫絨心也承襲了一點微妙的精緻骨相。如今褪去一身邋遢，鼻樑挺翹，眼瞼線條生得極乾淨，襯著一雙水霧濛濛的黑灰杏眼，睫毛濃密微卷，皮膚冷白，下唇微翹飽滿——真真切切精緻得像古舊櫥窗裡擺著的古董瓷洋娃娃。
“星神在上，絕了！”
總監滿頭五彩長髮亂晃，捧著心口幾乎窒息，順手架起全息肖像儀：
“別動！保持這個純澈的眼神！中央星的審美標準被你拯救了！”
“咔嚓、咔嚓！”
溫絨心被這波誇獎徹底灌醉。
托腮、側顏微仰，甚至連兩百年前古人類最經典的臉頰剪刀手都比了出來。
在大師一聲聲“太完美了！”“再來一張側影寶貝！”中，溫絨心徹底迷失，自信心暴漲，凹造型凹得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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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衣間的大門滑開。
溫絨心扯了扯裙襬，有些拘謹地走了出來。
那身超大號的塗鴉衛衣和掉襠褲己經被總監當成不可回收垃圾收進了收納艙。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米白色的法式復古娃娃裙，領口壓著一圈精緻柔軟的蕾絲，裙襬微蓬，剛好垂在小腿中段，襯得兩條小腿纖細筆首。
兩側低編的微卷雙馬尾搭在肩前，額前碎髮蓬鬆，襯著那張純淨冷白的瓷娃娃臉，整個人像是從古舊油畫裡走出來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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