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半敞著，午後的光從百葉窗縫隙裡斜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一道細長的暖色。夜鈺思坐在夜鵬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幾乎陷進椅背裡，腦袋側著，靠在夜鵬肩窩上方一點的位置，像是己經找到了一個不需要再調整的落點。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呼吸放得很輕。夜鵬正在批改一本作業，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大哥。”夜鈺思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把這層安靜震碎，“鈺思好想你呀~”
夜鵬的筆尖停了一下，沒有抬頭。他偏過頭，鼻尖在夜鈺思的發頂輕輕擦了一下，聲音不高，像是也在等那句話先落穩才肯接住：“大哥也想鈺思。”
夜鈺思沒有動，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一點，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正在往上浮的黏：“鈺思想粘著大哥。”
“好好好。”夜鵬放下筆，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力道不重，像是在確認那顆腦袋還在原處，“鈺思想粘多久就粘多久。”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許多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目光掃過辦公室，落在夜鵬身上，又移到正靠在夜鵬肩上的夜鈺思身上。夜鈺思整個人跟彈簧一樣彈起來，順手拿起桌上那本物理習題冊翻到某一頁，低下頭，像是己經在看那頁看了很久。
許多華沒有多看，目光落回夜鵬臉上：“夜鵬老師，鈺思有空不？”
夜鵬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了許多華一眼：“嗯，有的。許老師找他有什麼事嗎？”
“有的，你叫他出來一下。”
夜鈺思合上書站起來，跟著許多華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許多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鈺思，我要去開會，你也要跟著我。
總之待會我會拉你進一個小群，你幫我修改一下這個檔案，好像有點錯誤。
我先去一趟廁所。”許多華把手機遞過去，然後轉身朝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
夜鈺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檔案己經打開了，游標停在某一行的末尾。
他正打算往下翻，手機通知欄彈出一條推送——是那個變聲器APP的廣告，配著九塊九開通會員的優惠字樣。
他看了一眼廣告，又看了一眼檔案，目光在螢幕上來回掃了兩遍，然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評論區裡那些“解除安裝要五十塊”
“變不回來”的帖子在他腦子裡過了一瞬。他戳了進去。
九塊九。
會員開通。然後他拿起手機，湊近麥克風，用最正常的語氣說了一句：“你好，我是許多華，白月國師範學院金牌教師！”
點開播放。
語音彈出來的瞬間，夜鈺思整個人愣住了。節奏從手機揚聲器裡湧出來，帶著一種“我在酒吧剛蹦完迪”的DJ混響，背景裡隱隱約約還有那種“動次打次”的低頻鼓點。
那句“你好，我是許多華，白月國師範學院金牌教師！”被唱成了一首帶有KTV混響效果的洗腦神曲，尾音還在往上飄，帶著一種“歡迎來到我的演唱會”的詭異歡脫。
夜鈺思聽完一遍，又聽了一遍，捂住了嘴。
他快速把程式設定了一下，把表面引數調回正常——打字介面看不出任何異常，許多華一般也不打字，但語音按鈕己經被替換了內部路徑。
然後他回到檔案介面，把那些需要糾正的步驟改完，儲存，關上手機。
半個小時後，群聊“物理組代教小會”裡彈出一條新訊息。
47人的群，頭像排了密密麻麻兩排。許多華的語音訊息出現在聊天框裡，開頭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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